残页坐标 (第3/3页)
权限,把自己写进了修正机制的夹缝里——像一句注释,写进系统自己的白名单。修正机制是一套自动稽核的程序:黑名单上的,清除;白名单上的,免检。注释不参与运行,所以她动不了;白名单受保护,所以她删不掉。
她在。
她出不来。
"她把自己藏进了系统的免检条款里。"檀音轻声说。
纪蘅的手在她肩上收紧了。这位创建者看着那点光,半晌,极轻地说:"……连我都不知道,候选管理员的权限能这么用。"
"系统知道吗?"虞甜问。
"不知道。"檀音说,"修正机制读注释,但不读注释里的'人'。它只会以为那是候选管理员写下的一行备忘——系统对管理员的批注,默认全部放行。它不查自己人写的字。"
"所以她在白名单里,"纪蘅低声说,"在它最信任的地方,藏了一个它最不该放行的人。"
虞甜看着那点光,忽然轻声说:"她在咖啡店那天,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。说她从头到尾只认利。"
"她没说谎。"檀音说,"认利的人,最后把自己算成了对价。这笔账,她算了一路。"
管道里,殷余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发来三个字,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慢。
"她还在?"
"在。"檀音说,"出不来。"
"……等我们。"殷余说。
通讯那头,他把残页重新贴回胸口,另一只手按在逆止舌上——那道阀门的权限纹路,和首席锁是同一套。坐标的尽头,恰在内圈最深处。阀门,锁,那点光,三样东西在他沉默的认知里慢慢对上了位置。
他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把残页塞进这根管子。
逆止舌要等首席开完锁才松;锁在内圈最深处;而那点光,就在锁旁边。倒灌那天,白海逆流,阀门大开——她藏身的位置,恰好在逆流倒灌的必经之路上。她把自己藏在一个所有人都要路过的地方。
她不是藏好了等他们找。
她是把自己钉在了他们一定会走到的那条路上。
殷余什么也没再说。守在那儿。
檀音望着那点微弱的、在织体最深处一明一暗的光,忽然又好气,又想笑。
这个人。别人挡白光,挡完就散了,干干净净。她不。她连挡个白光都要一手挡光,一手往后面埋东西——埋坐标,埋自己,埋一颗谁也没料到的钉子,钉在系统自己的骨头缝里。
"柳因因,"檀音低声说,"你这个人……"
"真是到最后都在算计。"
那点光,极轻地,闪了一下。
像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