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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天(求月票求打赏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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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九十天(求月票求打赏!) (第3/3页)

过骨珠的表面。骨珠上沾着一点干涸的血渍,是满栗临死前渗出的。

    “我爹说,钉子打进木头,木头会疼。疼久了,木头就认了。现在,坡认了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南芥,“你娘磨了一辈子的骨头,成了钥匙。满栗姨钉了一辈子的手,成了桩。周芸姨废了一只手,成了垫脚石。芥苔我……把自己钉成了标尺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南芥的心脏猛地一缩。“我?”

    “你掌心里那团光。”芥苔的手指虚点了一下他那虚拢的右手,“它不稳。它靠你的血,你的气,你的念吊着。可你的念太轻了。你念着它,是想它还‘在’。满栗姨念着它,是当它‘人’。周芸姨念着它,是当它‘希望’。现在,你得换个念法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念?”

    “念它是‘债’。”芥苔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,像两把冰锥,“你娘欠坡的,满栗姨欠那孩子的,周芸姨欠这日子的,现在都算在你头上了。你掌心的光,不是你养的宠物,是你背的债。你得背着它,像满栗姨钉着手那样,把它背到桥通的那一天。桥不通,你就背着它,直到你也变成坡上的一块石头,一根枯骨。”

    南芥沉默了。他看着掌心的光,那光似乎也听懂了芥苔的话,不再颤抖,而是安静地悬浮着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寂。债。是啊,从娘把那根骨头留给他开始,从满栗把那碗冷粥端给他开始,从周芸咳着血坐在他旁边开始,这就是一笔债。一笔用生命、用时光、用疼痛堆积起来的,还不完的债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右手,不再虚拢,而是五指微微合拢,像一个真正的囚徒,捧着一个无形的镣铐。他能感觉到,那光团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一点,不再是温暖的慰藉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沉甸甸的责任。

    芥苔看着他的动作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那眼中的锐利慢慢褪去,重新变回那片深不见底的空洞。她转过身,面向裂缝,面向那道搏动的蓝线。

    “我得回去了。”她说,“爹昨晚咳血了。钉子打得太多,他也快散了。”

    她迈步,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走出几步,她忽然停下,没有回头,背对着南芥说道:

    “南芥,你记着。从今天起,坡上就剩你一个‘活’人了。那团光,那座桥,那些死人……都归你管了。你散了,它们就真没了。你活着,它们就还‘在’。这不是恩赐,是惩罚。最长的,最慢的,最疼的……惩罚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继续往前走,身影很快被坡脊的阴影吞没。

    南芥独自一人,站在坡顶,站在满栗和周芸的尸体之间。寒风卷起雪沫,扑打在他的脸上,生疼。他没有躲避,只是低头,看着掌心的光,看着那缕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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