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三十七条船堵在河上 (第3/3页)
第二日天没亮,四海的小队从南门出城。南仓巷已经恢复了大半,旧马场的排车纸挂在车行门里,南河支口有两条粮船正自己谈价。没人来给他们送行,只有老掌柜塞了两包干饼,罗三川硬往车里放了一坛卤肉,被裴九章嫌太重,又偷偷抱回来一半。
走出京城三十里后,道路开始贴着河走。越往南,遇见的粮车越少,空车越多。第七十里处,他们第一次看见从堵船河段退回来的船工。那人鞋上全是黑泥,说前头不是一处堵,是三处:旧闸下游水浅,两个船主抢先道横在河心,还有一条装盐的私船为了避滞留,夜里偷偷逆行,把后面的粮船全顶住。
冯敬听完没有马上判断。他问三处相隔多远、哪条船吃水最深、旧闸还能不能开。船工只能答出一半。宁晚棠则去看岸边车辙,发现已经有人尝试把粮卸到车上绕过堵段,可岸路太窄,两辆大车一错就得有一辆退半里。
裴九章在车上把一百二十两问事契重新翻了一遍,忽然说十日可能不够。沈浪看着远处河面,没有替这张契保证一定够。
傍晚,他们站到高堤上。堤下还有三辆卸到一半的粮车,车夫守着麻袋不敢离开。三十七条船从旧闸下方一路乱到两道弯外,压根没有排成队。船头朝向都不一样,桅杆、篷布和晾在绳上的衣裳挤成一片。有人在甲板上烧饭,有人骂上游,有人已经把粮袋搬到岸上又后悔。最靠前那条横船旁边,两队船工还在争谁该先让。
冯敬盯了许久,只说先别动船;宁晚棠也没急着下堤,要先沿岸走一遍。沈浪把户部那张十日契折起来塞回袖中。京城里,他们刚看见一群互不从属的人能在火里临时凑到一起;到了这里,麻烦恰好反了过来——人已经全在,谁都不肯先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