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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灯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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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章 灯信 (第2/3页)

    “帮主,这话说出去,兄弟们以后怎么立足?”

    韩无渡说:“站不住的地方,本就不是立足,是踩在死人身上。”

    秦照水像被这句话打了一下,整个人僵住。

    柳行看着韩无渡,忽然明白为光为什么一直不急着点破白浪帮。

    有些话,外人说是刀。

    自己人说,才是剜肉。

    韩无渡转向柳行:“白浪开账。但长丰也要开。”

    何照说: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旧桥断桩对视。

    这不是和解。

    远远不是。

    但至少他们把刀先按回去了。

    柳行说:“第四件事,陈四。”

    阿菱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人群也静下来。

    陈四的尸身已经被抬到旧桥旁,盖着一块白布。雨水浸过白布,又在傍晚风里慢慢干了一半。

    柳行看向阿菱。

    “这一件,我不替你说。”

    阿菱脸色白了。

    柳行说:“陈四欠你父亲,也养大了你。他的罪和他的恩,都在你身上。别人说轻了,是替你原谅。说重了,是替你报仇。都不该。”

    阿菱抱着拨浪鼓,手指发抖。

    老妇人握住她的手,低声唤:“阿菱。”

    阿菱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开口。

    最后,她慢慢走到陈四尸身前,跪下。

    不是跪拜。

    只是跪坐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哑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才知道,我爹不是普通镖师。他护过名册。他留给我的拨浪鼓,是陈四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那只破拨浪鼓。

    “我也今天才知道,陈四动过桥。他有罪。我爹死在桥上,他活下来。他养我十年,教我撑船,教我认水,骗我说我爹只是倒霉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,看向旧桥。

    “我恨他。”

    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,她眼泪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可我也没法说,他死了我就痛快。”

    周围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阿菱擦了一把眼泪。

    “我不替他求清白。他不清白。”

    她又看向众人。

    “但也不要拿他一个人的罪,把后面那些人遮住。桥不是他一个人弄塌的。若你们最后只说陈四该死,那我爹还是白死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,很多人都低下头。

    柳行忽然觉得,阿菱比他想得更能站住。

    她不是不碎。

    她是碎着站住了。

    为光在旁边看着她,眼里有一点很淡的光。

    柳行说:“第五件事,阿庆。”

    何照身体一僵。

    阿庆的娘坐在人群前,眼睛不好,只能听。

    柳行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,阿庆昨日死在旧库外。杀他的人,是摘星台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摸索着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我儿子……不是和人打架死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没有做坏事?”

    柳行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他是长丰船工。长丰旧账里,有他不知道的罪。但他昨日死前,说了两个字,救下了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嘴唇颤了颤。

    “他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账船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听不懂。

    柳行说:“意思是,他到死都还在指路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忽然哭了。

    何照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跪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娘,阿庆是为长丰死的,也是被长丰旧账拖累死的。往后他家的银米,由长丰供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伸手摸到他的袖子。

    “我不要很多。我就问一句。”

    何照低声说:“您问。”

    “我儿子死得明白吗?”

    何照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柳行也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最后,是为光开口。

    “今日之后,会比昨日明白一点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听了很久,慢慢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哭得更厉害。

    柳行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。

    明白一点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也许就是光庐能做的全部。

    不是让死人活过来。

    不是让所有罪都有一个干净漂亮的说法。

    只是让死得不明不白的人,比昨日明白一点。

    天色越来越暗。

    旧桥头的灯显得更亮了。

    柳行回到灯旁,拿出一张纸。

    “今日所定,写成《断桥五约》。”

    他写得很慢。

    因为右肩疼,左手又不如右手稳。

    字迹不漂亮,却一笔一笔很清楚。

    一,洛水断桥旧案重开,不再以桥旧失修结案。

    二,长丰开旧账,补死者之家,分渡口一成收益立祭桥账。

    三,白浪开帮账,不得再借断桥案私夺船道。

    四,陈四之罪另记,不作终局。

    五,阿庆之死并入摘星台案,长丰不得私了,官府不得掩卷。

    写完之后,他抬头。

    “长丰签吗?”

    何照走上前,按下手印。

    “签。”

    “白浪签吗?”

    韩无渡走过来,也按下手印。

    “签。”

    胖捕头脸色变了又变。

    柳行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官府记吗?”

    胖捕头不愿动。

    瘦捕头忽然上前,拿过纸,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胖捕头怒道:“你!”

    瘦捕头低声说:“头儿,今日不记,明日就该记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胖捕头脸皮抽了抽,最终也按了印。

    最后是阿菱。

    她没有按手印。

    她把拨浪鼓上的一颗断珠取下来,放在纸上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印。”

    柳行说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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