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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归灯旧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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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1章 归灯旧位 (第2/3页)

人的退路先剪了一截。

    柳行忽然明白,为什么她能做看席人。

    她不必拔刀。

    她只要规定谁不能假装没听见。

    楼上有人轻笑。

    “谢楼主这规矩,还是这么不近人情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三层传来。

    说话的是一个穿紫袍的中年人,腰间挂着官牌,手边放着一柄折扇。

    谢停云抬眼。

    “宋大人若觉得不妥,可以退席。”

    紫袍人笑意一僵。

    楼中有人低笑。

    姜照夜低声道:“旧案司宋知衡。最会把活案写成死卷。”

    柳行记下这个人。

    宋知衡。

    三层另一边坐着几个江湖人。为首的是个白眉老者,身后立着两名佩剑弟子。姜照夜又低声道:“问剑山庄,陆衡川。剑老,人也老,心不一定老。”

    一层靠水池旁,有个胖商人笑眯眯地喝茶。

    “商道盟,金三春。”姜照夜说,“天下至少三成镖银从他手上走过。”

    四层栏边,有个青衣书生一直在看柳行。

    “藏书阁,苏慢。”姜照夜说,“记性很好,嘴很坏。”

    柳行忍不住问:“你怎么都认识?”

    姜照夜说:“我以前捡过他们里面不少人的命。”

    柳行看他。

    “也有些没捡回来。”姜照夜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这时,楼外忽然传来钟声。

    一声。

    两声。

    三声。

    停云楼的大门再次打开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穿白衣。

    白得很干净。

    不是富贵人家故意显眼的白,而是那种长久不沾尘的白。腰间没有剑,只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铃。走路时银铃不响,直到他停在归灯前,铃才轻轻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柳行立刻想到一个人。

    沈归鸿。

    十年前,桥塌之前从车上走下来的白衣人。

    而眼前这个人,便是沈归鸿的儿子。

    沈照楼。

    他比柳行大不了几岁,眉眼清冷,唇色很淡,像常年病着。但他站在那里,整座楼的视线都落到他身上,他却像早已习惯这种重量。

    沈照楼向谢停云行礼。

    “谢楼主。”

    谢停云道:“沈公子递帖重开归灯旧位,今日人到了,话也该到了。”

    沈照楼点头。

    他看向为光。

    “为光姑娘。”

    为光没有应。

    沈照楼又看向姜照夜。

    “姜先生。”

    姜照夜冷冷道:“我跟你爹不熟,少套近乎。”

    沈照楼神色不变。

    最后,他看向柳行。

    “柳公子。”

    柳行说:“沈公子。”

    沈照楼的目光落在他右肩上。

    “洛水辛苦。”

    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“陈四死了?”

    柳行眼神微沉。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阿菱取出了半录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长丰和白浪签了五约?”

    柳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沈照楼却像已经知道答案,轻声道: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柳行问:“哪里好?”

    沈照楼说:“至少洛水终于有人把账摊开。”

    柳行看着他。

    这句话不像假。

    沈照楼也不是柳行想象中那种一出场便带着恶意的人。

    他太平静。

    平静得像他不是来害光庐,而是真的来讨一个十年前的说法。

    这比恶意更危险。

    谢停云说:“沈公子,按规矩,你可问三问。”

    沈照楼点头。

    他没有走上九层。

    也没有坐到归灯旧位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层归灯前,面向整座楼。

    “第一问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沈照楼声音清楚。

    “十年前,许东来之名,是否在《摘星录》上?”

    楼中顿时起了一阵低声。

    柳行看向为光。

    为光沉默。

    沈照楼也不催,只静静等。

    柳行知道,这一问不能否认。

    他走上前半步。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楼中哗然。

    宋知衡折扇轻轻一敲掌心,笑道:“光庐的人倒是认得快。”

    沈照楼看了柳行一眼。

    “第二问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为光。

    “十年前归灯夜,光庐是否已经知道此事?”

    为光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。

    却像一根细针,扎进整座楼。

    这一次,连五层以上那些模糊影子都动了动。

    沈照楼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澜。

    “第三问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既然知道,为何归灯夜灯灭之后,光庐不追,不问,不公开?”

    整座停云楼彻底安静。

    这是杀招。

    柳行知道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。

    如果为光答“不能追”,别人会问为什么不能。

    如果答“不敢追”,光庐之名便折。

    如果答“追过”,那十年无果,便是无能。

    如果答“许东来有罪”,那归灯旧位就该让给沈照楼。

    如果答“许东来无罪”,那为何十年不公开?

    这不是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是一张网。

    为光站在灯下,神情很静。

    柳行忽然发现,她不是答不上。

    她是不想按照沈照楼给她的位置回答。

    可灯下规矩,坐灯者须答一问。

    沈照楼今日递帖,名义上请光庐入座。若光庐来了又不答,就等于退席。

    谢停云看向为光。

    “为光姑娘,灯下规矩,问已成。”

    姜照夜靠在柱边,脸色冷得可怕。

    柳行忽然走上前。

    谢停云看他:“柳公子?”

    柳行说:“我不是坐灯者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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