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泥潭 (第3/3页)
山岳,一脚裂江河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它不依赖经脉。
林峰被封了九重封禁,正常功法根本修炼不了,但这本《混元锻体诀》走的是另一条路。它不追求灵力在经脉中周天运转,而是直接将灵气灌入血肉筋骨,从根本上改造肉身。
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。
林峰攥着册子的手都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兴奋。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兴奋过,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毙的人,突然在深渊里摸到了一根通天的绳索。
但他很快冷静下来。
这本功法如此逆天,为什么骸骨的主人还是死在了这里?
林峰重新蹲下,仔细检查了一遍骸骨,在骸骨身后的石壁上发现了一行刻得歪歪扭扭的字。字迹潦草狂乱,像是弥留之际拼尽最后一口气刻上去的——
“混元九重,吾止步四重,终为太虚所害。后人得此物,慎之,慎之。”
太虚。
林峰瞳孔猛地一缩。
太虚圣殿的开山祖师,封号便是“太虚真人”。一万三千年前,太虚真人以一己之力横扫东荒,创立太虚圣殿,至今仍是东荒三十六州当之无愧的霸主。如果这具骸骨说的是真的,那他至少也是万年前的人物,而且是被太虚真人亲手击杀。
什么样的仇,能让一派祖师亲自动手灭口?
林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。但最终,他把所有念头都压了下去。这些东西牵扯太大,不是他现在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能碰的。
他林峰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活下去,变强。
林峰对着骸骨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捡起地上的短刀和册子,把那三块荧光石头也收回储物戒,将戒指套在自己手指上。戒指太大,戴在大拇指上都嫌松,他扯了根藤蔓缠了几圈,勉强固定住。
做完这一切,林峰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洞口时,他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骸骨。
月光下,骸骨安安静静地盘坐在那里,像一座沉默的墓碑。
林峰收回目光,弯腰钻出洞口。
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,东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,密林里雾气弥漫,空气里带着一股清冷的潮气。林峰找了个隐蔽的树洞钻进去,盘腿坐下,翻开那本《混元锻体诀》。
第一重,铜皮境。
引灵气入体,淬炼皮肉筋膜,小成之时肌肤坚如铜皮,寻常刀剑难伤。
修炼方法:以天地灵气反复冲刷肉身,辅以外力千锤百炼,每一次灵气冲刷都会将肌肉纤维寸寸撕裂,然后重塑,周而复始,生生不息。
林峰看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这功法说白了就是挨打。引灵气撕裂自己的身体,然后等它自己长好,再撕,再长,循环往复,直到肉身硬到能扛刀剑为止。
疼吗?
肯定疼。
但林峰不在乎。
上辈子被人一刀一刀割走的不只是钱财和信任,还有他的命。那种疼,他尝过了。现在这点疼,算什么?
林峰闭上眼睛,按照册子上记载的方法,小心翼翼地引动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灵气,让它渗入血肉之中。
灵气入体的瞬间,林峰闷哼一声,整个人猛地弓起身体。
疼。
比想象中疼十倍。
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捅进肌肉里,一寸一寸地搅动。林峰的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但他没有停。
第一遍,皮肉撕裂。
第二遍,缓慢重塑。
第三遍,再次撕裂。
林峰的嘴角咬破了,铁锈味弥漫在口腔里。他的双手死死抠进身下的泥土里,十指指甲里全是泥和血,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惨叫。
老子说了。
上辈子当好人当到死,这辈子,谁也别想再让老子低头。
天色大亮的时候,林峰终于停了下来。
他靠在树洞壁上,浑身脱力,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变得更加紧致坚韧了,虽然还远不到铜皮的程度,但确实比之前硬实了一些。
而且,更让他惊喜的是——他突破了。
炼气三层。
虽然只是升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境界,在外人看来简直不值一提,但林峰却觉得这是两辈子加起来,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。
这是他靠自己挣来的。
没有捷径,没有奇遇砸脸,没有高人灌顶。是他忍着撕裂血肉的剧痛,一点一点从绝境中抠出来的。
林峰咧嘴笑了笑,笑得很难看,但很真实。
他把那枚储物戒重新缠紧在手指上,又摸了摸怀里那本《混元锻体诀》和那把黑刀,抬头看了一眼太虚圣殿的方向。
山峦层叠,云雾缭绕,太虚圣殿的主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七十二座辅峰环卫四周,如同一头蛰伏万年的远古巨兽。
林峰知道,他身上那枚戒指、那本功法、那把黑刀,还有他父母隐藏的秘密,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足以把他卷进一个他根本想象不到的滔天漩涡里。
但那又怎样?
他林峰已经死过一次了,这条命是白捡的。从今往后,他活一天赚一天,赚一天就变强一天,强到足够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个一个拉下神坛,强到足够亲手揭开所有的秘密,强到足够让所有欠他的人百倍偿还。
林峰站起身,把那把黑刀别在腰间,头也不回地往万兽岭更深处走去。
身后,太虚圣殿的晨钟悠悠响起,声震群山,惊起满天的飞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