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第二座岛 (第3/3页)
像守夜人。守夜人代代传,观测者也代代传。但观测者是谁?旧港区还有谁知道这座岛上的秘密?
伊莱亚斯把笔记本合上,站起来,目光落在硫磺烟柱上。他想起刀疤脸。刀疤脸年轻时跑过这条线,在第三座岛附近触过礁。他脸上那道疤就是在第三座岛附近被暗礁刮的。他对三座火山岛的水文、礁石、气孔位置熟悉得能在夜间闭着眼睛开船。他说第二座岛上有硫磺气孔,空气里一股臭鸡蛋味,但淡水没问题。他没提观测点,但他提了气孔壁上有“自然纹理”,像是人凿的。他当时没仔细看。也可能他看过了,只是没说。
刀疤脸姓什么,他从没问过。旧港区的人不兴问全名,有个外号就够了。但伊莱亚斯见过刀疤脸写字——那次卡莎拿油布包去找他,刀疤脸在清单上写情报,用的是左手,写得并不慢,每一个字母的边缘带有细微的弧形顿笔,不是没文化的底层作坊主能写出来的字体。守夜人的传承不通过学院人事档案,通过代号和信物。格雷把守夜人代号传给了他,但守夜人之钥呢?格雷没提过。油布包里没装钥匙,书店密室里没挂钥匙,钟楼共振腔石壁上没刻钥匙。那把钥可能根本不在格雷手里。上一任守夜人不止格雷一个。格雷是守夜人,观测者也是守夜人,观测者在第二座火山岛上守了三千年,直到今天。观测者代代相传,每一代都把下一任观测者指定好,和守夜人一样不通过学院档案,只在旧港区的水手之间口口相授。观测者不一定是学者,不一定识字,但必须能开船,能认海图,能在这片海域的暗礁之间闭着眼睛找到观测点的位置。卡莎认识能在这片海域闭眼开船的人。他们来之前去找过那个人,找他借了船。
“刀疤脸没说,不代表他不知道。他在旧港区开炼金作坊,学徒们刮船壳刮得满手铁锈,但他自己不下水——他只在码头上看。每次有船出港或归来,他都站在值班室门口,靠在门框上抽烟,夕阳把他脸上的疤照得更深。五年前带你来过这座岛的人是你,还是他?”
“是他。”卡莎握紧手中的撬棍,站起身,把硫磺罐子拧紧盖子放进背包,擦掉手套上的硫磺碎屑。“我那时刚进作坊不到半年,刀疤脸带我跑过一次外海——说是送一批货,其实船上根本没有货。他只是在教我认航线、认礁石、认气孔、认火山岛上的淡水点。他在这座岛上带我到气孔边,指着底下说这里面有字,但他不让我下去看。他说‘还没到时候’。”
伊莱亚斯把笔记本合上,把海图塞进皮筒,拧紧盖子,背上背包。“那就回去问他。空间律塔第一共振腔的坐标已拿到,航线已画出,但钥在他手里——他是观测者,守夜人之钥在他手上。如果钥与守夜人有关,那‘守夜人之钥’指的就不是物理钥匙,而是人的身份。观测者本人就是钥。他必须跟我们去无风带西侧,亲自到第一共振腔前,钥才能归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