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节 相逢 (第2/3页)
在这一瞬间全醒了。
冷汗从他的额角滑下来。他跟人打过无数次架,从没怕过谁,但眼前这头吊睛白额猛虎跟传闻中完全不一样——比猎户描述的更大,更沉,更稳,而且眼中没有一丝一毫野兽遇到人时该有的狂躁与饥饿,只有冷静的判断和明确的敌意。
这是一头在衡量局势、预备随时攻击的虎。它很清楚自己在保护谁。
潘金良抬手按住了山君的前肩:“山君,退。这个人不是来伤你的。”
山君没有立即后退,只是低吼着,用额头抵了一下她的手,虎眼中明明白白地传递着一股意思:这个拿棍子的看起来不怀好意。
“听话。”
潘金良的手在山君肩头轻轻拍了两下。山君喉间咕噜两声,不情不愿地退后了半步,但身躯依然挡在她身前,把人与虎之间挡了个严实。
武松攥紧了哨棒。任何一个习武之人在面对猛虎时的本能反应,他都压住了,硬是没挥出去。他不是莽夫——眼前这头虎没有扑过来,而且那个女子刚才拍了它两下,它竟然真的退了。这若非亲眼所见,打死他也不会相信。
“这大虫……是你养的?”他的声音有点涩。
“不是养的,是同伴。”潘金良绕到山君身侧,坦然地站在猛虎与武松之间,“它叫山君,原是这山里的野虎。被猎户的铁夹夹伤了右前腿,伤口溃烂无法捕猎,饿急了才下山伤人。我刚才上山给它取了铁夹,治了伤,它不会再吃人了。”
武松眯起眼睛,目光在潘金良和山君之间来回扫了好几个来回。那女子身上确实沾着血污,袖口和衣摆上还有几处被树枝划破的口子,掌心残留着疑似药膏的淡绿色痕迹。而那猛虎的右前腿上,确有一圈新生的皮肉,颜色比周围的皮毛浅,一看就是刚愈合的伤口。
他不信鬼神,但眼前这一幕比鬼神还离奇。他沉默了片刻,把哨棒往地上一拄: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“我叫潘金良,清河县人,正要搬去阳谷县。”潘金良说,“壮士可是武松?”
武松的眉头又拧了起来:“你认得我?”
“我听说过你。清河县武二郎,因酒后与人争执,以为打死了人,逃到柴大官人庄上避了一年多。如今听说那人不曾死,正要回清河县寻兄长武植武大郎。”潘金良不紧不慢地说完,抬眼看他,“我可有说错?”
武松的表情从警觉变成了惊疑:“你到底是谁?怎会知道得这么详细?”
“我不光知道这些,我还知道你兄长已经不在清河县了。”
武松的指节在哨棒上攥得发白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搬了。跟我一起搬的。”潘金良看着他骤然紧张的神色,放缓了语气,“你放心,武大郎很好。他就在冈下等我,挑着炊饼担子,还念叨着要早些到阳谷县开铺子。”
武松沉默了。
他瞪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女子,脑中转了无数个念头。她独自上山救虎,猛虎听她号令,她跟兄长同行,又对他的来历一清二楚——这些事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,可她说话时不躲不闪,目光清正坦然,实在不像在说谎。良久,他缓缓放下哨棒:“潘……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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