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节 清算 (第2/3页)
动过手脚的案卷拿到手里,等他带着案卷走到烛台前准备烧——它才从柜顶上跃下,一爪子拍翻了旁边的铜盆。
铜盆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巨响。隔壁值房里正在打盹的王立手下捕快被这声巨响惊醒,推门冲进来的时候,曹师爷手里正攥着武松的案卷,脚下是一地的散落文书,铜盆在地上骨碌碌地打转,而一只白狐已经不紧不慢地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。曹师爷一句辩解都没来得及说出口,武松就带着另外两名捕快从走廊那头大步走来,在档案库房门口站定,堵死了唯一一条退路。
“曹师爷,”武松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,“半夜三更,不经知县批准,私入档案库房,取出刑事案卷意图销毁——按律,这是什么罪?”
曹师爷张口结舌。他手里还攥着那份案卷,纸张被他手心的冷汗浸湿了一片。武松上前一步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抽出那份案卷,展开扫了一眼——案卷空白处被人额外添加了几行墨迹未干的批注,笔迹与曹师爷下午呈给知县的文书完全一致。
“伪造文书,栽赃公职人员。”武松把案卷合上,“跟你的主子一起去县衙大堂跟知县老爷解释吧。”
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阳谷县衙大堂时,知县张简已经端坐在“明镜高悬”匾额之下,面色铁青。他的案头左右两侧各摆着厚厚一摞卷宗——左手边是武松案卷与曹师爷案卷并立,包括被当夜从档案库房截获的篡改原稿,墨迹比对结果作为核心物证附在卷首;右手边是西门庆案卷与钱通余案并立,从书房搜出的与陆谦往来书信和私盐账册分门别类地叠在一起,每一封书信的信封、信纸、印章都被单独编号归档。这两摞卷宗像两道铡刀架在他面前,每一刀都砍向他的乌纱帽——钱通的案子还没了结,私盐私硝的大案又浮出水面,连东京高太尉府的人都牵扯进来了。他张简做了六年阳谷知县,头一次觉得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烫得坐不住。
但他毕竟在官场浸淫多年,当机立断做了决定。
钱通案卷不再移送东京,就在阳谷县审结,判没收全部非法所得,流放三千里。西门庆私运盐硝、勾结东京官员、贿赂县衙书吏,数罪并罚,流放两千里,所有家产充公。曹师爷伪造文书、受贿枉法,革职查办,杖四十,徒三年。王婆教唆他人图谋不法之事,虽未得逞但罪证确凿,杖二十,徒一年。钱家管家周福在西门庆私宅搜查中被一并抓获——他本想投靠新主子,没想到新主子和旧主子在同一张案桌上团圆——因系钱通案首犯,移交州府另行审理。
潘金良站在大堂外围观的人群中,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布衫,混在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里。她没有往前排挤,只是安静地靠在门廊柱子上,听着知县一项一项地宣读判决,听着大堂里西门庆从高声喊冤到被杖责时哭爹喊娘的声音传出来,听着周围百姓窃窃私语的议论从“西门大官人真的倒了?”渐渐变成“活该”。有人压低声音说听说这次又是王捕头和武都头联手办的案,从磨坊一直追到山林,人赃并获;还有人说西门庆抓进去之前还在家里搂着小老婆睡觉,被抓的时候连裤子都没穿整齐;更有人提到好像又是金良面食铺的潘娘子最先发现的蛛丝马迹,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帮衙门破大案了。潘金良听到这里,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后面退了一步。
武松从大堂侧门走出来,他已经换上了正式都头的公服,腰间系着新配发的腰牌。他在人群中找到了潘金良,大步朝她走过来,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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