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陆家旧箭账先咬住自己人 (第3/3页)
翻到封皮内页。军械杂账有两次把修库钱借记在铺租收入下，不看租簿便无法核差价去向。
她让书吏只抄雍和十二年前后三年，不取整册。
“你们若多抄一年呢？”长媳问。
“你在抄页旁签页数。多一页，当场撕掉并记经手。”
长媳不会查箭。
却有权知道自家哪些账被官府带走。
陆沉舟没有拿世子身份叫她让路。等她核完二十一页，账才出门。
空箭匣中还放着一把三尺木尺和两只旧箭杆校直夹。夹口留有白杨木屑，年代无法精确。春猎凶箭同样使用北地白杨，但这种木料在靖北军箭中占近四成，只能证明陆勉当年处理过可校直长杆。
叶惊霜把两只夹具分别封袋：“工具能修箭，不等于修过那四支。”
顾昭宁补道：“查夹口宽度、杆径和火烘痕。若不合，可以排除这套夹具；若相合，也只到工具类别。”
陆勉听见后，冷笑一声：“你们查得倒细。”
“十五年前若也这样查，”顾昭宁道，“今日能少来很多人。”
这句话把陆家、顾家和宗正寺一起算了进去。
第一册杂账中确有两千支长短料银钱。
收入二两四钱。
支出写修西库漏顶、补军械车轴和给六名伤残库卒药钱。总数相合，去向也有工匠/药铺旁证待核。
这使陆勉私吞差价的嫌疑下降。
没有使违规保留完整箭杆的责任消失。
“你知不知道长料可以重新装成箭？”顾昭宁问。
“知道。”
“为何仍交？”
“宗正寺是朝廷礼库，不是黑市。账、牌、收货人都有，我以为交进去便算销毁用途。”
顾昭宁道：“以为，不等于箭已经不能杀人。”
陆勉看着她：“你也签过。”
“所以我回避独核，也接受查。”
老头沉默下来。
陆沉舟没有替陆家解释当时缺钱、祭礼有用或朝廷库房本该可信。
那些都可能是真的。
四支箭在春猎场上也是真的。
查封结束时，陆勉没有被拘押。其账房继续封一夜，复制必要页后归还；本人限京、不得接触杜平与宗正寺旧书吏。
陆氏家眷没有跟着获罪。
陆沉舟却在旧箭责任表上第一次写下具体名字。
陆勉。
经手两千支报废箭。
一千三百支以可修复长料进入宗正寺。
是否流入春猎凶箭，待查。
回京邸路上，陆沉舟一直没说话。苏听澜替他拍掉肩上账房梁灰，手指在衣领边停了一下。
“查到陆家人，不等于你该替他先判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每次说知道，通常都准备自己多扛一点。”
陆沉舟看她：“那该怎么办？”
苏听澜把查封页塞进他手里：“扛这个。二十一页，一页别少。别扛五叔公全家。”
纸很轻。
范围很重。
陆沉舟接稳了。
陆家的旧箭账先咬住自己人。
咬住以后，才有资格继续往外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