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 孤身向北 (第1/3页)
长安驿馆之内,烛火摇曳,彻夜未熄。
金明寨陷落,张承业身死的噩耗还在发酵。
三川谷地李怀安全军殉国的消息传到长安之后,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驿馆窗户外,夜夜都能听见巡防营甲士巡逻街道的铿锵足音,富户拖家带口向东向南逃难的车马络绎不绝,关中大地已是一幅末日景象。
驿馆客房,案头摊满各地送来的塘报。
张泰安指尖按在延州的舆图之上,眉头紧锁,心神早已飞回千里之外的边城。
苏文渊站在一旁,面色凝重,再三苦劝。
“官人万万不可,如今陕北烽烟四起,横山防线崩塌,党项游骑四处游荡,官道多处断绝,盗匪,溃兵遍地横行。
你手上无兵无甲,孤身北上,和投羊入虎口没有两样,留在长安,等候朝廷派大军收复金明寨才是万全之策,况且还有巡抚王诗中相公主持延州防务,有他在,延州未必会陷落。”
张泰安缓缓摇头,目光坚定。
“文渊,道理我都懂,可延州有我的家眷,若是延州城破.......唉,总之我不能在长安干等。”
“可北上路途凶险,你孤身一人,性命实在堪忧!”苏文渊依旧竭力阻拦。
“险归险,可国有危难,总要有人去闯。”张泰安抬手收拾简单行装,只带一柄短刃,少量盘缠。
“长安这边,劳烦你替我周旋,若是朝廷有新的敕令,邸报,你代为收存,我孤身轻骑,不拖辎重,反而更容易穿行乱地。”
无论苏文渊如何百般劝阻,张泰安心意已决。
第二日天还未亮,他便悄悄辞别,靠着身上官吿,闯过禁军封锁,单人一骑,出长安北门,向着鄜州,延州方向疾驰北上。
苏文渊站在城门边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只能一声长叹,无可奈何。
一路向北走了数日光景,越往北,世道越是凋敝。
往日往来商旅络绎不绝的官道,如今十室九空。
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被抛弃的马车,损毁的箱笼,路边荒沟之中,不时能看见逃难百姓的尸身。
战火尚未正式烧到关中腹地,可溃败带来的恐慌,已经把北道搅得满目疮痍。
行至鄜州以北三十余里的官道隘口,前方道路被一队人马拦断。
那队人一共二十余骑,领头是一名小黄门。
此人乃是长安走马承受司派出,前往延州刺探前线实情的宦官。
走马承受,乃是大梁朝廷独有的差遣官职,多由宦官充任。
不受地方官府,巡抚节制,直接听命于天子。
职责是巡边察探军情,监视边关将帅一举一动,随时向宫中密奏地方利弊,军队虚实。
既不掌大军实权,却拥有密奏弹劾边将的大权,地方文武官员无人敢轻易开罪。
每逢边境有战事,朝廷必会派遣走马承受属官奔赴前线,搜集第一手情报,防止边将瞒报战报,虚夸军功。
这一名小黄门,便是走马承受麾下派出的探事宦官,奉命要赶往延州,核实金明寨,三川谷的败况。
这名小黄门面白无须,约莫二十七八岁,一身青色宦者袍服,骑在马上身子都微微发抖。
他心思活络,善于察言观色,胆子虽不大,却极会审时度势。
小黄门领了上命不得不北上,可越往北走,听闻的败报越多,到处都在传党项铁骑随时会杀过来,心中恐惧一日胜过一日。
随同护卫他的二十多名士兵,本是长安的走马承受从禁军调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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