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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第二章 纸扎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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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章 第二章 纸扎铺 (第2/3页)

反光消失了。纸人的眼眶还是两个黑洞,深不见底,像两口枯井。

    光束移向里间的遗像。遗像上的小女孩穿着红棉袄,笑得很甜。但照片玻璃蒙子上的那道裂痕,在月光下似乎变深了,那张左笑右哭的脸,此刻仿佛正透过玻璃死死盯着我。

    遗像下方的七个小纸人,穿着不同颜色的纸衣。红、黄、蓝、绿、白、黑、紫。我注意到,穿红棉袄的那个纸人,位置比其他六个靠前了半寸。不是光线造成的错觉,纸人的底座在灰尘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拖痕,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了一把。

    我起身,赤脚踩在地板上,却发现睡前拉在床头的红绳警戒线,不知何时已经断成了几截,断口处像被什么东西齐刷刷咬断的。地板是木头的,但触感不对,不是木头的纹理,是竹篾的质感,一节一节的凸起,像踩在人的脊背上。那些凸起从脚底一直硌到小腿,像地板下面埋着一具骨架,骨节正对着我的脚心。

    我不是在闲逛。我是想确认一件事:这道门,还能不能出去。

    我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板上。门板的触感是湿的,像泡过水的纸。我拉了一下,门纹丝不动。不是被锁住了,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。门缝下面没有光,连月光都漏不进来。

    我被困住了。

    我转身,走回里间。这次不是探索,是排查。我要找出这个东西的“气口”,凶宅里的执念,都有它盘踞的锚点。找到锚点,才能找到生路。

    我拿起《凶宅簿》。封皮还是空白,但书页在微微颤动,像人的呼吸。我把书放在床头,翻开第一页,还是空白。但空白处,有一道极淡的暗红色水渍,像血渗进了纸浆里。

    我取出罗盘,放在床头。罗盘的指针是黑色的,细如牛毛。在黑暗中,指针发出微弱的磷光,像一根被萤火虫照亮的发丝。指针静止了片刻,然后,开始转动。不是正常的摆动,是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,转了整整三圈,最后“咔”的一声,指向遗像的方向。

    我的手背汗毛,不是竖起来,是贴了下去,像被一股无形的力压着。那股力从手背一直蔓延到肩膀,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正按着我的胳膊,把我的汗毛一根一根地压平。

    我用手去碰指针,指尖刚碰到,指针就弹了一下,像被烫到。指针尖上,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,像干涸的血。

    我从枕头下抽出鲁班尺。纯铜的尺身,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我量了量门框的高度。尺身贴在门框上,发出轻微的“嗡”声。但那种“嗡”声不是从尺身上发出来的,是从门框里面传上来的,像门框里藏着什么东西,被尺身惊动了。

    我又量了量床板。尺身贴上去的瞬间,“嗡”声变成了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床板在震。

    我从包里取出香灰包,在门后撒了一圈。香灰落在地上,没有散开,而是微微打旋,像被什么吸着向里间飘去。飘到里间门口时,香灰突然停住了,在门槛处堆成一条细线,像一道门槛本身。

    我蹲下来,用指尖碰了碰那道香灰线。香灰是温热的。不是室温的温,是体温的温,像刚从人的皮肤上落下来。

    我站起来,重新看向遗像。遗像上的小女孩,笑容在月光下显得过于鲜艳,像用朱砂画的。那道贯穿左眼的裂痕边缘十分锋利,玻璃碎片向内凹陷,像一颗被剜出的眼球。

    我注意到,遗像下方的七个小纸人,手都朝向床的方向。但穿红棉袄的那个纸人,手不是朝向床的,是朝向遗像的。纸人的手指微微弯曲,像要抓住什么。纸人的纸衣上,有一滴暗红色的污渍,像干涸的血。污渍的位置,正好在心脏的位置。

    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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