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五章 老手艺 (第2/3页)
我接过王婶递来的烟,没点。烟盒是新的,塑料膜还没撕,膜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,像一层皮。
“陈德山的坟在哪?”我问。
王婶看了我一眼,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:“还能在哪,也联系不上什么亲戚,街道办和我们这些街坊一起简单收拾了收拾,送乱葬岗了呗,也没人给他立碑。”
从王婶那儿出来后,我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挥之不去。刚好大伟打来电话约饭,我俩就在巷口的面馆碰了头。面馆里人不多,风扇在头顶嗡嗡转,像一架老旧风箱在苟延残喘。大伟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,但他没吃,用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。面条已经泡涨了,像一团泡肿的舌头,浮在汤面上。
“三个死者的资料,我趁上午接班没人偷偷拍了。”大伟掏出手机,调出几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推到我面前,“你看完我马上删。”
我接过手机,屏幕的光刺得眼睛有些发酸。
“第一个,半年前,房产中介派去评估的实习生,男,24岁。死于铺子内,法医鉴定心脏骤停。”大伟顿了顿,“但诡异的是,他死时双手呈环抱姿势,像抱着什么东西,嘴角带着笑。”
我的筷子停在碗上方。
“第二个,三个月前,流浪汉,为躲雨撬门进去。第二天被发现时,已经疯了,缩在柜台下面,不停说她要我陪她玩,指甲全部脱落,柜台木板上有抓痕。”
“第三个呢?”
“一个月前,房东的外甥,不信邪,进去直播。”大伟的声音更低了,“直播画面最后一帧:他身后,一个纸人的手搭在他肩膀上。次日就发现他死于床上,眼球破裂,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。”
“三个死者有一个共同点,”大伟盯着我的眼睛,“他们都在死前或疯前,在铺子里睡了一觉。第一人在床上,第二人在柜台后,第三人在里间。”
我的手指在碗沿上收紧。我想起了自己昨晚,我也睡了。
大伟盯着我:“你昨晚是不是去了?”
我苦笑了一下:“没全进去,就在里间门口沾了点边,但好像惹上脏东西了。”
大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:“操。”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就知道。你他妈不要命了?”
“我有分寸。”
“你有屁的分寸。”大伟盯着我,眼神变了,不是平时的吊儿郎当,是巡捕看人时的那种审视,“我跟你说,那铺子的事你别再掺和了。所里已经打算把那片划为危房,等拆迁队一推,什么邪门的事都没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大伟盯着我看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,当着我的面把手机里的照片删了,连回收站都清空:“这事到此为止,别让人知道我帮你查过。”
吃完面,我没回铺子,直接去了区档案馆验证王婶的传言。档案馆在地下一层,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。灯光惨白,照在泛黄的档案上,像一层尸蜡。
我在民国末年的户籍档案里找到了“陈德山”的名字。
陈德山,男,生于光绪二十三年,卒于1958年。职业:扎纸匠。住址:老巷纸扎铺。
家庭成员:妻(早亡)、子(失踪)、孙女阿囡(1949年生,1956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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