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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再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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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章 再入 (第2/3页)

位置发生了变化。昨天最左边的纸人,今天移到了中间。纸人的脸还是空白的,但纸人的手——都朝向了门口。

    按《凶宅簿》记载,我掏出口袋里备好的另一截红绳,一端系在门后香炉上,另一端引向里间遗像。红绳拉直后,竟微微颤动起来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。红绳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暗红色的线。线延伸到里间门口时,突然拐了个弯,指向了床底下。

    我跟着红绳走。红绳的触感在指尖是温热的,像人的体温。但走到里间门口时,红绳突然变冷了,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。

    我趴下,用手机的灯照向床底。床底没有灰,干净得反常。正中间,放着一个陶土瓮,瓮口用红纸封着,纸上画着复杂的符号。

    我伸手去够,指尖刚碰到红纸,红纸就碎了,像干枯的皮肤。瓮里传出一股味道,不是腐臭,是浆糊和陈年纸浆的甜味,混着一丝铁锈气。

    瓮里没有骨灰。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竹篾,竹篾中间,缠着一束长发。长发上,系着一个褪色的红头绳。

    我从包里扯出一块镇煞的红布,死死将陶瓮包裹住,刚想把它拉出来,整个铺子突然暗了下来。不是天黑,是光线被“吸”走了。夕阳从窗户消失,像有人把窗帘拉上了,但窗帘没有动。

    货架上的纸人,全部转向了我。没有眼睛的脸上,两个黑洞同时对准我的位置。

    里间传来女孩的笑声,很轻,像纸页被风吹动的“哗啦”声。

    我怀里的黑符突然一烫。不是温的,是烫的,像一块烧红的炭直接贴在了肉上,胸口传来一阵剧痛。我狼狈地掏出符纸,符纸竟因煞气过重开始自燃,冒出刺鼻的黑烟,黑色的墨迹在纸上扭曲,像有活物在纸面下挣扎。

    “嗤”

    火苗瞬间燎到了我的手指。我强忍着钻心的灼痛,将半燃的符纸死死按在里间的门槛上。符纸瞬间烧成灰烬,借着这股纯阳之火争取到的短暂几秒钟,纸人身形猛地一顿。

    我没有犹豫,抱起用红布裹紧的陶瓮,连滚带爬地冲出铺子。跑出巷口时,我惊魂未定地回头看,纸扎铺的屋顶上,不知何时密密麻麻趴满了惨白的纸人。它们正齐刷刷地低头看着我,其中一个纸人身上,赫然穿着一件鲜艳的红棉袄。

    我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我知道这次只是踩点取物,真正的“引路葬”,还需要我今晚正式在里面睡一夜才能完成,现在绝不能回头。

    我眨了眨眼。屋顶上什么都没有。但青石板上,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从铺子门口延伸到巷口,脚印很小,像孩子的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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