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:南下 (第2/3页)
气里没有愤怒,那是一种早就习惯了被压低的声音,像一条被反复改道的水流,知道自己的河床已经太窄,却不再试图漫过两岸。
张不言勒住马,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策马继续往前走。他把那些话记在了册子里,连同她直起腰时落在他记忆里的那个动作。
进入苏州府地界之后,富庶的表象更加鲜明了。街道宽阔,商铺林立,码头上货船往来如梭。
苏绣的幌子在风中飘动,绸缎庄的橱窗里摆着织金绣银的衣裙,酒楼里飘出糖醋鱼和桂花糕的香气。
但穿过主街拐进巷子之后,景象骤然变了。低矮的棚户连成一片,屋檐压得很低,几乎要碰到人的头顶。
污水在屋檐下流淌,孩子赤着脚在污水里跑,大人们蹲在门槛上就着一碗看不到米粒的稀粥,天还没有完全黑透,但几乎每一户都已点起了灯——不是因为早歇,是因为窗户上的纸太薄了,透不出什么光。
他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,没有走进去,转身走回了主街。主街上的灯火映在潮湿的石板路面上,像一层被踩碎的金箔,闪闪发亮,但踩上去的人却不一定能分到那一丁点金边。
当天晚上他住在苏州府城的一家客栈里,要了一碗素面和一碟青菜,坐在大堂角落慢慢吃着。
邻桌坐着几个商人,正在说今年的丝价又跌了,说蚕农养了一季的蚕,卖不出价,有的人家连本钱都收不回来。
其中一个人压低了声音说:“听说有些蚕农把桑树都砍了,改种粮食了。”另一个人说:“种粮食?种了粮食卖给谁?江南的米价一年比一年低,种一亩地的收成还不够交地租。”张不言没有插话,低头把那碗素面吃完了。
面汤已经凉了,他还是喝完了,连最后一滴也没有留下,像在把那些声音也一并咽进肚子里。
夜已经深了。客栈里渐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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