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:苏州府 (第2/3页)
东西。
一个舞女正在水榭中央旋转,水袖在空中甩开时像两片被风掀起的云,旋转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展开来,像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花。张不言看着那只旋舞的影子,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——那些在巷子里赤脚奔跑的孩子,那些蹲在门槛上端着空碗的脸,还有采茶妇人手上那些深如沟壑的裂口。那些画面没有被茶水的香气和悠扬的弦乐覆盖,反而像一层不被邀请却赖着不走的底色,把眼前的精致衬得像一件挂错了展厅的展品。
一曲终了,舞女退下,乐师也停了手。刘文昭放下酒杯,脸上的笑容还挂着,但比刚才淡了一些。他问张不言巡察使对苏州府怎么看。张不言放下筷子,抬头看着他。在沉默中,水榭对面的民房没有一户点起灯来,像是整排屋子都放弃了跟夜色较量的念头,任由自己被黑暗吞没。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,他问:“刘大人,苏州府的流民,安置在哪里?”
刘文昭的笑容像被风拂过的水面,微微动荡了一下,又恢复了原状。他从容地接过话,语调和缓如旧:“巡察使有所不知,苏州府富庶之地,少有流民。即便有,下官也已妥善安置,断不会让他们流落街头,有碍观瞻。”张不言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苦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,他没有放下杯子,用指腹摩挲着杯沿,像在翻看一枚不愿被合上的印章:“刘大人,我进城的时候,在城南的巷子里看到一些孩子,光着脚在污水里跑。他们没有鞋穿。”刘文昭的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僵硬,像水面被风拂过后迅速复原的波纹,几乎看不清。他很快恢复了从容,语调和缓如旧:“城南那一片,是旧城区,住的都是些老户,日子是清苦了些,但并非流民。苏州府乃富庶之地,有朝廷庇护,百姓尚能自足,巡察使不必忧心。”
张不言把茶杯放下,看向窗外。池塘对面那排民房依然没有亮灯,像被遗忘在棋盘角落的一枚弃子,不声不响,也不期待被任何人捡起。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沉稳而清晰:“刘大人,我这一路从京城过来,在城外见过采茶的妇人,手指上全是裂口,茶价被压了一成。在河边遇到过蚕农,说是把桑树砍了改种粮食,但收成还不够交租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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