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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:沉冤得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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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62章:沉冤得雪 (第1/3页)

    状纸是从第二天清晨开始堆积的。天还没亮透,府衙门口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。他们大多穿着深色的旧衣裳,衣料被反复搓洗到泛白,袖口和领口磨出了毛边。有的人提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,灯芯在晨风中跳动着,像一粒被捏在指间迟迟不肯放下的火星。他们等待的,是一扇门在早上被推开。

    张不言让人把府衙大门的门槛卸了,把条案摆在了门前石阶上方。这样每一个人走上台阶时都不用低头,不用弯腰。第一位递状纸的是一个老妇人,她的手指弓得像老树的根须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,像是从土里连根拔起时还带着泥。她站在那里,没有说自己的名字,只是把一张折了四折的纸放在案上,又退后一步,那双被岁月磨得只剩最后一点光亮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张不言。张不言打开折纸,纸面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,折痕处已经泛白,像一条被走过很多遍的路,路边的草都踩平了。字迹是别人代写的,但内容是一个人的声音——三年前,她家的两亩水田被刘家强占,丈夫去府衙告状,回来后第三天就再也没有醒过来,媳妇改嫁了,孙子被带去了外乡,她一个人住在村口的老屋里,靠野菜和邻居的施舍过活。状纸的最后一行写道:“田没有了,人也没有了,我活着不知道为了什么。”张不言放下状纸,抬头看着老妇人:“老人家,你家的田地在什么位置?”老妇人说了一个地名,像是在说一个已经被遗忘很久的坐标。张不言在状纸上记下,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“查”字,墨迹在纸面上晕开,像一滴雨落在晒干多年的土地上,被迅速吸收,只留下一圈深色的边缘。

    第二位是个中年汉子,穿着一件补了七八处补丁的短褐。他的状纸写在一张草纸上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一根树枝蘸着墨汁写的。他说他家在城西有一间铺子,开了一辈子的豆腐坊,去年秋天被周家看中了那块地,说要“扩宅子”。他不肯卖,第二天铺子就失了火。火灭了之后,他发现灶台底下多了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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