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:抄家 (第2/3页)
言没有再说,侧头对周千总点了一下头。周千总从马上下来,朝身后的士兵挥了一下手。
士兵们涌进大门,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急雨,迅速而密集,瞬间铺满了前院的每一个角落。管事的脸色终于变了,他往后退了一步,却没有喊叫,只是一个背影被那阵涌入的脚步声淹没了片刻,又顽强地重新浮了上来。张不言跨过门槛,沿着甬道穿过二门、三门、四门。每一重门都有士兵在把守。他到第五重门的时候,孙家的家主终于露面了。孙德茂站在正堂门口,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绸袍,须发皆白,脊背依然挺直,像一棵被修剪多年的老松,姿态端正,但他身后那扇已经半开的门像一道尚未合拢的账目,露出了底页边缘的一角。他看着张不言,沉默了一会儿,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开了口:“巡察使远道而来,老夫本该设宴款待。这阵仗,恐怕不太合适吧。”张不言没有接话,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本已经翻过很多次的账册,翻开其中一页,把那一面转向孙德茂,声音不高不低:“孙老爷,苏州府盐库的账册,和孙家盐引发放记录对不上。我数过了,五年间,缺了两万三千石。这笔账,您打算怎么解释?”
孙德茂看了一眼那一页,没有伸手去接。他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,重新落在张不言脸上,片刻后,不紧不慢地说:“巡察使,您刚到江南,可能还不清楚这里的规矩。有些事,不是账册上写得清楚的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尚未封口的信,信封是素白的,上面没有任何标记,但张不言看到他在递出那封信时,手指没有颤抖,像是在递一枚已经称过量过的砝码。他接过来没有打开,只是捏了一下信封的厚度,又递了回去:“孙老爷,这封信,您还是自己收着吧。”孙德茂的笑容终于淡了,像一盏被从窗台上挪走的灯,照亮过的地方重新落回了暗处。他站在正堂门口,没有再说,目光从张不言脸上移到那些正在搬动箱笼的士兵身上,又移回张不言脸上。
当天傍晚,查抄的初步清单被送了出来。银子是分批清点的,银锭、银饼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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