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:失望 (第1/2页)
旨意下来的那天晚上,张不言在书院的书房里坐了很久。面前的茶从热变温,从温变凉,他始终没有端起来喝。
那一碗茶搁在案角太久,茶汤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膜,像一面正在缓慢凝固的湖。
他不是在等什么,也不是在整理什么,只是坐着,让那枚刚刚落定的棋子在桌面上多停留片刻。
他不意外。从江南回来的路上他就想过这种可能——那些名字会被念出来,但不会被全部划掉;那些罪状会被摆上案头,但只有一部分会真正落笔。
门阀经营了几代人的根基,不会因为几本账册和一把抄没的银子就彻底松动。
他们像一座被拆掉了几面墙的旧宅,立柱还在,房梁还在,只要换一批新的砖瓦,住进去的人仍然可以安然过冬。
但真正让他坐在这里的,不是那位国君的选择本身,而是他做出选择的方式。
那道旨意没有经过任何朝议,没有与任何涉案人当面对质,也没有留出任何再审的余地。
它就那么落下来了,像一片被风卷到地上的旧树叶,所有人都知道它已经不在枝头了。
张不言知道,这不是软弱,是一种权衡。那些留在原位上的人,手中握着的东西远远不止银子和地契,还握着朝堂上的人脉网、暗处的声音、以及那些仍在发酵的期待。
皇帝需要他们还在,需要那根线不彻底断掉。但那些让步在账册上留下的空缺,会被重新填上,用另一种方式,用另一种名义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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