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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骂名洗尽,初心如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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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4章 骂名洗尽,初心如初 (第2/3页)

密折。

    苏逢吉躬身行礼,语气沉肃:“冯太师,近日谏院、翰林院轮番递上密折,朝野清议汹汹,皆指您大节有亏、不宜位居三公、参议中枢。诸多老臣士子联名上书,恳请陛下贬黜您的官职、逐出朝堂,以正士林风气、肃清朝堂纲纪。”

    他将奏折轻轻置于案上,轻声叹道:“臣等数次当庭维护、私下辩解,奈何清流人数众多、言辞汹汹,且句句紧扣千年礼法、圣贤教条,占据道义虚名,朝野之间,附和者无数。如今局面,愈发棘手。”

    冯道目光淡淡扫过那一叠堆积的弹劾密折,纸页密密麻麻、字字诛心,可他神色依旧平和淡然,无半分慌乱、无半分惊惧,只是轻轻颔首:“多谢苏相费心周旋。”

    苏逢吉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模样,愈发敬佩,又愈发惋惜,忍不住劝道:“太师,如今清议逼人、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您若主动上书请辞、自请外放,既能避开朝野非议、保全自身清安,也能免去陛下左右为难、朝堂持续动荡。此乃眼下最稳妥的脱身之法。”

    冯道微微摇头,目光澄澈坚定,缓缓说道:“我不辞官、不请退、不辩冤、不求恕。”

    “新朝初立,中原残破、州县凋零、流民遍野、百废待兴。户籍待整、田亩待清、赋税待平、吏治待肃、民心待安,无数繁杂琐事、乱世残局,正需有人俯身踏实去做。我若因流言非议、畏人言而退,便是辜负了汴梁数十万百姓的活命之恩,辜负了乱世存续的一线生机,辜负了本心济世之念。”

    “世人要骂,便任由世人去骂;士林要议,便任由士林去议。我身居其位、便谋其政,只求踏实做事、安民济世,不求虚名、不避非议。”

    苏逢吉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、一身风骨的老臣,心中感慨万千,躬身深深一揖:“太师胸襟格局,远超朝堂万千臣子,臣心悦诚服。”

    二人正言语间,殿外内侍快步而来,传陛下口谕,召冯道即刻入紫宸殿单独觐见。

    此时的紫宸殿内,气氛沉凝肃穆。刘知远端坐龙椅之上,案前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,堆满了连日以来弹劾冯道的密折奏章。数十封奏折,字字句句,尽是苛责诋毁、求罪求黜,看得人满目寒凉。

    刘知远指尖轻轻摩挲着奏折纸页,神色深沉难辨,眼底翻涌着权衡、审视、敬畏、笃定万般心绪。殿内无人侍奉、无人敢言,偌大殿堂死寂无声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这些时日,他冷眼旁观朝堂风云、士林百态,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、都真切。

    他看见清流士子死守纸面礼法、空谈忠君气节,却无视乱世苍生疾苦、百姓死活;看见满朝文武跟风非议、人云亦云,以虚名对错,否定实打实的济世功德;看见世人执着于一朝一君的愚忠,却看不懂乱世臣子真正的担当大义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他也默默派人核查了冯道半年守汴、入朝理政以来的所有所作所为,桩桩件件、历历在目、无可指摘。

    辽据汴梁半载,冯道孤身周旋、忍辱负重,数次拦下契丹屠城之令、制止异族劫掠屠戮,保全满城百姓;他日夜不休、整理户籍簿册、归档州县文书、保全中原文脉,为后汉接手山河、治理州县留下完整根基;他体恤民情、屡屡劝谏辽主轻徭薄赋、安抚流民,最大限度减轻乱世百姓疾苦。

    入朝理政之后,冯道身居三公高位,却从不恃位自重、不结党羽、不谋私利、不揽权柄。每日早来晚归、勤恳值守,繁杂琐事、苦差累活尽数包揽,朝堂荣光、封赏美誉尽数避让。他生活清简、布衣素食、无私宅、无余财、无姬仆、无奢靡享乐,俸禄多半用以接济贫苦官吏、帮扶流离百姓,为官数十载,清正廉洁、两袖清风。

    更难得的是,冯道始终心怀万民、心系苍生,深谙乱世治国之道。昔年守孝乡里,逢灾荒之年,他散尽家财赈济乡邻,亲自耕田砍柴,夜里悄悄帮扶无力耕种的贫寒农户,不求名利、不图回报;为官理政,常念民间疾苦,屡谏君王轻徭薄赋、体恤百姓,曾当庭诵咏《伤田家》一诗,劝谏上位者“不照绮罗筵,遍照逃亡屋”,字字赤诚、句句为民。

    这般臣子,无半分权臣奸佞之态,唯有一腔济世安民之心、一身清正风骨。

    不多时,冯道缓步走入大殿,依礼垂手伫立殿中,身姿挺拔、神色淡然,无半分惶恐、无半分乞怜,静静等候君上问话。

    刘知远抬眸,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,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厚重,暗藏无尽审视与权衡:“冯道,连日来,朝野清议汹汹,二十余位翰林、御史联名弹劾,百官非议、士林声讨,皆言你大节有亏、不宜居三公之位。满朝文武,十之八九,皆欲朕贬黜于你。你……可有话说?”

    这一次,刘知远没有问“你可知罪”,而是问“你可有话说”。一字之差,心境全然不同。前者是追责问罪,后者是听心辩理、静待本心。

    冯道垂首躬身,应答从容坦荡、本心澄澈,无半分矫饰、无半分辩解:“臣无话可说,亦无需多说。”

    刘知远眉头微挑,目光深邃:“朝野皆欲逐你、罪你,举世皆骂你无节无骨,你竟无一语自辩?”

    冯道缓缓抬眸,直视龙颜,目光坦荡、心境清明,字字铿锵、句句落地,将半生坚守、乱世大义尽数道尽,思想彻底升华:

    “陛下,臣半生浮沉、历经四朝、屡逢乱世,早已看透世间虚实、荣辱真假。世人所守,是青史虚名、纸面礼法、一朝忠节;臣所守,是乱世苍生、人间烟火、万世生机。”

    “世人皆言,国破当殉、君亡当死,方为忠臣义士。可臣以为,乱世气节,从来不在一死殉君、博取士林清名。若国破君亡之后,一死便可安天下、活万民,臣愿百死不辞、万死无悔。可乱世真相,从来不是一死了之。”

    “国破城倾、山河破碎之时,君王身死、权贵出逃,乱世无主、万民无依。此时殉死,不过是成全一己清白、换一身万世虚名,于百姓无补、于山河无益、于文脉无功。一死轻如鸿毛,不过是自私求名、独善其身。”

    “而忍辱留存、俯身入局、负重前行,以一身污名挡滔天兵祸、以一己之身护万千苍生,保州县秩序不断、保人间烟火不灭、保中原文脉不绝,这才是乱世臣子最重、最真、最可贵的气节。”

    “青史笔墨,由后人书写、由世人评说,可虚可假、可褒可贬,转瞬便可更改。可臣半年守汴,救下的数十万百姓、保全的万千户籍文脉、稳住的中原乱世残局,是实实在在、落地生根的苍生实证,千秋万代、无可磨灭。”

    “一朝荣辱、半生骂名、朝堂尊卑,皆是过眼云烟,转瞬即空。可万人性命、一方安宁、一线生机,重于泰山、亘古长存。臣半生俯仰、屡仕数朝、背负谤名,所求从来不是高官厚禄、一世荣宠,只求乱世少一分屠戮、百姓少一分流离、山河少一分残破、文脉少一分断绝。”

    冯道话音沉稳、心境澄澈,无半分激昂愤慨,却字字千钧、震彻殿宇,将千百年来世人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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