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贴在门上的通知 (第2/3页)
兜换了只手拎。
“别喊了。喊也没用。”
“我礼拜二把饭盒落这儿了。”
钱姐从楼上下来了。围裙脱了,手上拿着一把锁。
她在台阶上站住了。
“那张通知比你们早到半步。”
“通知是今天早上传到我们那儿的。”郑海峰说。
钱姐把锁握在手心里,拇指扣着锁梁。
“前天你们拿账的时候,我说了一句。”
“我说查了它就得停。”
郑海峰把手插进兜里,没有掏出来。
“你们谁都没接。”
她把锁往门上挂,挂了一半又停了。
“这个我不问了。我问那些人这些日子上哪儿吃。”
门口那七八个人没有一个接话。浆糊桶的印子还在台阶上,一圈湿的。
院门口进来一个人。
棉裤膝盖磨得发白,鞋帮上糊着泥,泥干了一半,走一步掉一点。两只手抄在袖子里,袖口磨出一圈毛边。
他走到那张通知跟前站住了,仰着脸看。
“这上头写的什么。”
“停了。”戴老花镜那个说。
“停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没写。”
孙广才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了。
温则鸣走过去了。
“孙师傅,您今天怎么来的。”
“走来的。”
“几点出的门。”
“八点。”
从城郊那片平房走到城西,要横穿大半个城。坐车得换两回。
雨夹雪还在下。他头发上化了一层水,顺着耳朵后头往下走。他没有擦。
“孙师傅,您今年多大。”
“五十九。五月十一满六十。”
“满了六十您就不用求人了。”
“还有两个月零十天。”
“昨天我来干活,听人说这儿要停。我不信。”
“我想着来看一眼。”
他朝门那边抬了一下下巴。
“看着了。”
钱姐从台阶上看着他。
孙广才转过身来。
“那我那一行怎么算。”
“哪一行。”
“册子上我那一行。”孙广才说。
“我写名字那会儿瞟了一眼,那一格里已经有字了。我到今天也不知道是谁写的。”
“这六年我吃的,算不算人家的。”
温则鸣看了郑海峰一眼。
“头两年我不敢多坐,吃完就走,碗自己刷了搁回去。”
“后来管事的看我来得勤,让我搭把手,扫院子、搬桶、冬天铲雪,我才敢在屋里多待一会儿,赶上冷天坐到一点多,屋里生着火,比我那间屋暖和。”
“我扫得干净,墙根那一溜别人不扫我扫,台阶缝里的土我拿铁片抠过两回。”
“我不是白坐着。”
钱姐从台阶上下来了。
“你就是孙广才。”
孙广才转过脸看她。
“我在这儿见了你六年。我不知道你叫什么。”钱姐说。
“你也没问过。”
“我问名字的,都是得填表的。够六十的刷卡,不够六十的得有个证,再不够的得有人替着签一笔。我问的就这三样人。”钱姐说。
“你那一栏,人家早替你填好了。”
雨夹雪打在那张通知上,纸面上起了一层小水珠。
“那六年的饭,是不是得我赔。”
郑海峰把手从兜里拿出来了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
郑海峰没有答。他走到车跟前,把后备箱掀开,拿出来一件雨衣,抖开,递过去。
孙广才没有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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