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六日 (第1/3页)
空寂的狱中,回响着数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身后牢门大开,来人身披玄色鹤氅,立在门口,注视着那道孤坐窗下的背影。
“子望。”
熟悉的嘶哑嗓音,并未一如往常唤他定安王,而是许久未曾听到过的表字。
裴修合上眼睛,自我嘲解般扯了扯唇角。
他撑着地面费力起身,垂首敛目,正欲行叩拜之礼,却被来人上前扶住双臂。
裴修仍是直直跪了下去,伏叩在冰凉的地面。
“臣,参见陛下,吾皇圣安。”
宋玉书双手悬在半空,垂目看着伏跪在自己脚下的人,薄棉的囚衣掩不住嶙峋的脊背。
他久违地想起了六年前的永州。
彼时,眼疾痊愈的裴子望也是这般伏跪在自己身前。
“我五岁通读诗书,七岁可辩经义,十二岁摘得解元……愿倾尽所学,以身奉主,为殿下效力。”
昔日少年身姿挺拔,掷地有声,言语间满是赤诚坦荡。
而今物是人非。
君臣疏离,只剩满心寒凉。
宋玉书倾身扶起裴修,取下自己的鹤氅,披在他的肩头。
“子望。”他轻叹,“你在怪朕。”
裴修抬眼,目光扫过他颈间一道狰狞的疤痕——
这是四年前遇刺所致。
那把剑若再进分毫,便可取他性命,是裴修挺身相护,也致使自己腹肩两处接连受创。
殿下曾许他裂土封王,后来也信守承诺,册封他为大齐开国以来第三位异姓王。
裴修声线平静:“臣岂敢。”
“岂敢?”
宋玉书似是被这两个字刺激了一般,攥着他瘦削的两臂,嘶哑的嗓音听不出喜怒:
“湖广季家,太原年家,汝南江家……裴子望,这些年你瞒着朕动的手脚,要朕一桩桩给你数出来?”
“行事只论成败,不问手段深浅。这话,原是陛下教与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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