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93章 旧藤椅上,余温散尽 (第2/3页)
不在了。空气里没有焦糊味,只有一股陈旧的、像旧书页一样的味道,那是时间凝固的味道。
它试着动了动后腿。那条曾经能轻松跳过护城河石栏杆的后腿,现在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关节处的酸痛已经变成了麻木,它感觉不到自己的爪子,只觉得尾巴尖有一丝微弱的凉意——那是尾巴上最后一点知觉,正慢慢消失。
它不再挣扎着要站起来。它知道,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就像老李最后那几天,躺在床上,连翻身都要它用脑袋去顶他的腰,帮他用力。那时候,老李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,它就蹲在床下,用头顶着那只手,让他知道,它在。老李就会用尽全身力气,动一动手指,勾住它的耳朵,勾一下,又松开,再勾一下,再松开。
现在,没人勾它的耳朵了。
阿黄把下巴在旧手套上蹭了蹭。手套的布料已经脆了,一蹭就掉渣。它想起老李戴这双手套的样子。冬天出门,他总戴着它,骑车去买菜,或者去巷口的修车摊跟人下棋。手套的指尖磨破了,他就用针线自己缝,缝得歪歪扭扭,像爬着几条蚯蚓。阿黄就趴在旁边,看着他穿针引线,看着他因为眼花,把线头戳到鼻孔里,然后自己笑得咳嗽起来。
“阿黄,你看我这手艺,”老李举着手套,对着光看了看,“针脚密实吧?这叫‘阿黄牌’缝法,独一份。”
阿黄不懂什么叫“阿黄牌”,它只知道,老李缝东西的时候,脸上是有笑的。那笑容很浅,像水面上的涟漪,但足以让它安心地趴着,把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,闻着拖鞋上淡淡的肥皂味。
拖鞋也不见了。和照片、书一起,被王婶收走了。阿黄记得那双拖鞋,是老李用旧轮胎剪的,鞋底软和,走路没声音。老李穿着它,在屋里走来走去,去厨房盛粥,去门口取报纸,去藤椅上坐下。阿黄就跟着那双拖鞋,走过来,走过去,走过来,走过去,直到老李坐下,它也趴下。
现在,地板上只剩下拖鞋留下的印子——灰尘勾勒出的轮廓,像两片干枯的叶子,印在老李常走的路线上。阿黄看着那些印子,仿佛又看见了那双拖鞋,看见老李穿着它,慢慢地、慢慢地,走向藤椅,然后坐下,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它突然很想听听老李的叹息声。那声音很短,很轻,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疲惫,带着释然,也带着一点点对这世界的留恋。每次老李叹完气,就会伸手摸摸它的头,说:“阿黄,还是你最好。”
是啊,还是它最好。不会顶嘴,不会嫌弃,不会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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