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09章 最后一片叶子落了 (第2/3页)
还攥着那副老花镜。
张婶指了指角落里的床单包:“走了。”
王老头沉默了很久,才慢慢走过去,蹲下来,隔着床单摸了摸阿黄的身体。他的手抖得厉害,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最后,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。
“老李走的时候,我在医院守着。”王老头终于开口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他最后清醒的时候,拉着我的手,说‘老王啊,阿黄就托付给你了’。我当时答应得好好的,可现在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我这把老骨头,连自己都顾不好,怎么顾那条狗?”
张婶递给他一杯热茶:“别这么说。你不知道,这半年,阿黄就靠着那股念想撑着。它每天叼叶子回来,就是在等老李。现在它走了,说不定是去找老李了。”
王老头接过茶杯,没喝,只是捧在手里暖着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那些落叶上:“这些叶子……”
“阿黄叼回来的。”张婶说,“它觉得,把叶子都聚在藤椅下,老李回来就不会生气了。”
王老头愣住了。他放下茶杯,慢慢站起身,走到藤椅边,蹲下来,仔细看着那些叶子。有梧桐叶,有槐树叶,还有几片不知名的阔叶,它们层层叠叠,像给地面铺了一层斑斓的地毯。每一片叶子的位置,都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秩序感——最大的那片梧桐叶在最下面,像是地基;上面铺着稍小一点的槐树叶;最上面,是一片完整的、还没完全枯透的银杏叶,金黄的叶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。
“它这是……摆了个窝啊。”王老头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想起以前老李冬天怕阿黄冷,总会在藤椅下铺一层干草,再盖上旧衣服,给它做个暖窝。阿黄这是在模仿那个窝,用落叶。
张婶也凑过来看:“可不是嘛。你看这银杏叶,肯定是最后叼回来的。它挑了最好的,放在最上面,给自己当枕头呢。”
两个老人相对无言。他们在这堆落叶前站了很久,仿佛看到了那条老狗,拖着衰弱的身体,一片一片地把叶子叼回来,然后小心翼翼地摆好,最后蜷缩进去,闭上眼睛。
“得把它和老李埋在一起。”王老头突然说。
张婶点点头:“我也这么想。老李在的时候,总说死后要葬在城郊的护城河边,那儿有柳树,有草地,阿黄也喜欢去。后来火化了,骨灰还在殡仪馆放着,没买墓地。现在好了,让他们爷俩团聚。”
“我认识个做棺材的老伙计,”王老头说,“虽然小了点,但够结实。再找块好点的木板,给阿黄做个小匣子。”
“不用匣子,”张婶说,“用老李的那件旧军大衣裹着吧。阿黄最喜欢那件大衣,冬天总往里面钻。”
王老头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下午,王老头去找了做棺材的老伙计,张婶则留在院子里,开始清理屋子。她先把老李的遗物整理出来——那件旧军大衣,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一条打着补丁的裤子,还有那双黑布鞋。她把军大衣叠好,放在藤椅上,又从柜子里找出阿黄以前用过的那个缺了口的瓷碗,洗干净,放在军大衣旁边。
然后她开始扫落叶。这一次,她扫得很慢,很仔细。她把每一片叶子都捡起来,拍掉上面的灰尘,然后分成几堆——梧桐叶一堆,槐树叶一堆,银杏叶一堆。她打算把这些叶子撒在老李和阿黄的坟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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