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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618章 画框里的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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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618章 画框里的家 (第2/3页)

啊。坐。”

    林姑娘在他对面坐下来。老周把棋盘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,给她让出地方。他看着棋盘,手里捏着一颗白子,想了想,放在了一个位置上。然后他又拿起一颗黑子,替对面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您自己跟自己下?”

    “没人跟我下了。”老周说得很平淡,“老李走了,老陈走了,老孙头也走了。就剩我一个。自己下,也挺好。左边是老李,右边是我。左边输了,右边赢。右边输了,左边赢。反正都是我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。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难过,就是平平淡淡的笑。林姑娘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老人跟那棵梧桐树很像——老了,皮糙了,枝丫秃了,可还立在那里。

    “周爷爷,您跟老李下了多少年棋?”

    “四十年。”老周把黑子放下去,吃掉了红方的马,“从棉纺厂退休那年就开始下了。那时候这条巷子里人多,树底下挤满了人。老李棋臭,老输。输了就拍桌子,说不下了不下了。第二天又搬着凳子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老李这个人,别看他棋臭,人厚道。冬天他最早下楼扫雪,扫完自己家门口的,再扫别人家门口的。阿黄跟在他后面,爪子踩在雪地上,一串小脚印。他扫完了,站在树底下喊一声——‘老陈!下来下棋!’老陈耳朵尖,一喊就下来了。两个人就坐在这儿,下到中午。”

    老周把最后一颗白子放下去。棋盘上黑方赢了。他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起来,放回石凳旁边的铁罐子里。铁罐子是旧茶叶罐,上面的字已经磨没了。他收完棋子,把棋盘上的粉笔线用袖子擦掉。

    “周爷爷,您明天还来吗?”

    “来。天天来。”老周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只要腿还走得动,我就来。这棵树在,我就在。”

    他拄着拐杖走了。拐杖是自制的,木头上绑着一块旧布,布上绣着一朵褪色的牡丹。他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的,拐杖点在青石板上,笃,笃,笃。走到一楼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石凳,又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树。然后推门进去了。

    林姑娘坐在石凳上,看着那棵树。树冠很大,把石凳和半个院子都罩住了。她抬头看,叶子密密麻麻的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。她忽然想起老李。老李大概就是坐在这棵树下,听着蝉鸣,摇着蒲扇,阿黄趴在他脚边。风从护城河那边吹过来,带着水汽,吹得叶子沙沙响。老李会眯着眼,说一句——“阿黄,热不热?”

    阿黄会摇尾巴。老李就把蒲扇往阿黄那边偏一偏。

    林姑娘想画这个。她掏出速写本和铅笔,坐在石凳上,开始画。她画梧桐树,画石凳,画树下的人。她没有见过老李,可她能想象。老李的背有点驼,头发花白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。蒲扇是芭蕉叶做的,边上用布条包了边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一只耳朵立着,一只耳朵耷拉着。

    她画得很慢。画到一半,楼上有人喊她。是快递员,送来了一个包裹。她收了包裹回到阳台,把速写本摊在小圆桌上,继续画。画完了,她把那页撕下来,贴在书架上。跟阿黄的画贴在一起。

    那天傍晚,她做了一件事。她把阳台那盆绿萝搬到了楼下,放在石凳旁边的地上。绿萝的叶子垂下来,搭在石凳腿上,绿油油的。她又从花盆里掐了几根薄荷,种在石凳后面的土里。土是干的,她浇了水。水渗下去的时候,她想起老周说的话——“这棵树在,我就在。”

    她蹲在树底下,用手把土压实。梧桐叶落下来,落在她肩上。她把叶子拿起来,放在绿萝的花盆里。然后她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,抬头看了一眼三楼。阳台的栏杆上,那片系着石子的梧桐叶还在。风一吹,叶子晃来晃去,石子碰在栏杆上,发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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