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他汤恩伯容不下的人,我陆诚来用 (第3/3页)
说:"钱主任,张雪中这个人,我是知道的,说他收晋绥军的钱我是不信的。"
钱大钧说:"仲明啊,别绕弯子了,你和他有什么情谊?"
陆诚说:"在华北他在我手下任职,是我亲自抓的他汤恩伯,张雪中帮我稳定住十三军,在那样的局势之下,华北没有崩盘,钱主任你是知道多不容易的,若是因为这个汤恩伯就要办他,我决不答应,他汤恩伯小肚鸡肠,嫉妒他人,我陆诚心胸宽阔,他汤恩伯不要,如果查下来问题不大,把人调到南京来,我这边用得上。"
钱大钧有点意外:"哈哈,你和汤恩伯可真是杠上了,都是长官爱将何必呢?要不要我从中说项说项。"
"用不着,钱主任,是他汤恩伯现在我面前拿大辈儿,要办他那是出于军事战略考虑。"
"行行行,真是少见,你陆仲明亲自保人,既然你出面保他张雪中,我给你试一试。"
陆诚笑了一声:"钱主任见过我抓人,还没见过我保人。今天让你见一回。"
钱大钧也笑了:"行。我先把你的话透给长官。张雪中若是没问题,我尽量给你办。"
陆诚说:"那就拜托了。"
钱大钧说:"张雪中这事,周中柏那边我去说。汤恩伯那儿,你最好也给个信,别让他太难堪。人刚抓,你这边就伸手,他脸上挂不住。"
陆诚说:"汤恩伯那里,我不去说。谁要说,让他来和我说。我还没找他麻烦呢。"
钱大钧叹了口气:"也罢。你是旗杆上的人物,谁都要看你脸色。这事我来办。"
陆诚说:"钱主任,还有一事。人若放了,直接让他到我这里报道,他要再傻乎乎的回山西去。"
钱大钧说:"这个自然。到时候军令一下,调南京卫戍司令部任用,你就等着吧。"
陆诚道了谢,这才挂了电话。他握着话筒站了一会儿,忽然对赵德明说:"你瞧,我要个人,还得绕这么大一个弯。"
赵德明说:"司令这就不错了,您一开口可就是少将,平常哪有人能保下来。"
陆诚笑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。
陆诚回到地图前。
他忽然想,汤恩伯这种人,真是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
在山西还没开打,先料理起自己人来了。
等山西真出了大乱子,看他还怎么和常周泰交代。
张雪中来了,得先让他去江北。
蒋鼎闻刚到任,手底下真正能帮上忙的人不多。
张雪中这个人,管训练、管补充、管收容都行。
他不锋芒,可稳当。这种人在太平时期不出彩,在乱局里就是宝。
他又把汤恩伯这个人从头到尾想了一遍。这个人不是没本事,是有本事的人里最会算计的。十三军能打,是他带出来的;十三军里的山头,也是他一手立起来的。可越是这种人,越容不下第二个声音。张雪中在他手下代理了那么久军务,功劳是实打实的。功劳这东西,放在别人身上是奖赏,放在汤恩伯身上,是威胁。汤恩伯要的是一支只姓汤的十三军,张雪中偏偏把它带成了一支能自己走路的十三军。就凭这一条,抓他都不算冤。
"张雪中这事,先不要跟下面透气。"
陆诚对赵德明说,"等他到南京了再说。江北那边,你替我拟个电,给蒋鼎闻:我给他物色了个人,到了之后,让他先帮着整补江北防务。"
赵德明应了一声,转身去办。
陆诚重新走到地图前,眼睛从山西移回南京。
大半个中国已经卷了进来,可他还是只能在南京城里,一城一城地推演。
太原会丢,山东要动,武汉不会太平。
这条大江,把中国分成两半。
他站在南边这一半,能做的,就是让日军再慢一些。哪怕慢一天,后方就能多喘一天。
他拿起铅笔,又在那张磨旧的地图上添了几笔。
江防的线画完了,他退后一步看,横竖都像一张网。网织得再密,也得有人收口。
黄昏时分,陆诚让邓超往盆子里倒了点热水,洗了把脸。
泡了毛巾捂在脸上,他长长出了口气。
这些天他睡得少,这样一捂还挺舒服。
他一边擦脸一边对周明远说:"等张雪中过来,让他先去江北。告诉他,南京不需要他上城头。江北防务、民船调度、伤兵转运,他要干的事多着呢。"
周明远说:"江北现在正乱。蒋将军刚去,手底下没几个能管的。张雪中这一去,倒是正好。"
陆诚说:"汤恩伯把他当眼中钉,倒也好,便宜了我。"
周明远想了想,说:"司令,张雪中到底是个军参谋长,让他去江北管这些杂事,会不会屈了他?"
陆诚把毛巾搭回架子上:"他捡了一条命就不错了。"
夜里,陆诚点了一根烟,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。
现在局势紧张,全国动荡,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可能守住南京,让扼守黄河。
历史上山西有郝梦龄的第九军,郝梦龄也是在山西壮烈牺牲。
现在到了河南主持大局。
汤恩伯自然不如他,但是汤恩伯要是跟个泥鳅似的在山西乱窜,给日军制造麻烦,指不定还能有些出其不意的效果。
而且汤恩伯要是常驻山西,那么第五战区肯定得自己上了。
还是得争取时间,陆镇已经来信。
简朴的建设兵团这几年不停的训练士兵,一个兵团已经有两个军的规模了。
虽然大都没能实战,但是重庆、昆明、成都、长沙等地都在练兵,不断的补充军事力量。
常周泰也尽可能的找各个国家要些装备物资。
来武装部队。
要是把见了血的教导总队撤下来送到后方去换装速度还能更快。
陆诚相信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自己倾斜。
"赵德明,明天安排一下,让邓超跑一趟江北。给蒋鼎闻送些好烟好酒,顺便把张雪中要过去的事,当面跟他说透。别让他多心。"
他说完,又把烟灰往烟缸里弹了弹。
烟头最后一点火星灭了,屋里暗下来。
只有通风管里漏进来的风,轻轻响着,像南京城尚未响起的夜声。北边的枪炮,山西的火,都还远。可陆诚知道,它们早晚会连成一片,烧到这条江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