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得陇必望蜀 (第2/3页)
问,韩遂说原信便是如此,马超哪里肯信,二人嫌隙日深。会战之日,联军各怀鬼胎,曹操以轻骑挑之,虎豹骑自两翼夹击,西凉铁骑首尾不能相顾,一战崩碎。
另一个天地里,曹操曾在渭水被马超追得割须弃袍,靠许褚一手撑船、一手举鞍遮箭才捡回命,又亏娄圭献计、泼水成冰,一夜筑成冰城,才站稳脚跟。
而这一回,渡口伏兵提前半月埋下,冰城过河当夜便照"未来"筑好,连马超在哪片芦苇荡设伏,曹操都一清二楚。锦马超的长枪一次次刺空,只觉对面那老贼像能未卜先知,每一步都踩在他算计之外。
成宜、李堪阵斩,杨秋请降,韩遂西逃,数年之后病死西平;马超带着残兵亡命凉州,几番起落,终究众叛亲离,辗转投入汉中,依附张鲁。
潼关、渭水一场大险,因为提前知道了每一步,曹操赢得比另一个天地里,从容了太多。
西北既定,曹操的威望,如日中天。
——
建安十八年春,诏书下。
天子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,策命曹操为魏公,加九锡,以冀州之河东、河内、魏郡、赵国、中山、常山、钜鹿、安平、甘陵、平原凡十郡为魏国,置丞相以下群卿百僚,一如汉初诸侯王故事。
受策那日,钟磬齐鸣,百官朝贺。
荀彧站在朝班之首,捧着玉圭,望着那个一步步走上受封台的身影,心头翻涌,竟说不清是何滋味。
若是几年前,有人告诉他,有朝一日他会亲手把自己的主君推上魏公之位,他是断断不肯信的。可这些年,他亲眼看着曹操照着裴公子口中的"未来",平马超、定关中、安汉室——至少,到今日为止,他没有迈出那最后一步。
"公便公吧。"荀彧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,"天下板荡,非强人不能镇。董承之流空有血勇,除了祸乱许都,于汉室何补?曹公若不进位,何以压服那些蠢蠢欲动的汉室旧臣、诸侯余孽?只要他终究是霍光、是窦宪,这九锡,便担得起。"
他这样说服着自己,随百官俯身,山呼舞蹈。
高台上,曹操受了九锡,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头,恰好落在荀彧身上。
四目相接,荀彧的眼神是恭顺的、欣慰的。
曹操微微颔首,心头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细辨的东西。
文若啊文若,你信的,究竟是我曹孟德,还是裴公子口中那个"到死不肯称帝"的影子?
这念头一起即灭。他收回目光,声音透过钟磬,沉稳地传遍高台。
也是在那段日子,许都渐渐起了些风言风语。几个汉室旧臣,以清河崔氏的崔琰、少府孔融的故交为名,暗中往来,话里话外,都是魏公"逾制"。荀彧没有姑息,他以尚书令的身份,或申饬,或外调,不动声色地把这些火苗,一盏盏按了下去。
他按着火苗时,心里想的是:再等等,再给曹公些时日,也再给汉室些时日。
那一日起,曹操在魏国之中,对臣下的自称,悄然从"本相",换成了那个诸侯之君才用的字——孤。
不急。荀彧对自己说。还有王爵那一道线,只要那条线不破,一切便都还来得及。
——
西北落定,曹操的目光,转向西南。
裴琰讲过,益州别驾张松奉命出使,本欲把西川虚实、山川兵粮,拱手献与曹操。偏偏那时曹操新得荆州,志得意满,见张松相貌丑陋、言语冲撞,便慢待了他,主簿杨修苦劝而不听。张松怀恨而归,转头便劝刘璋结好刘备,又暗画蜀中地图,把一州的形胜,白白送到了刘备案头。
"曹贼这辈子,最亏的就是这一回。"裴琰当时捶胸顿足,替刘备高兴,"以貌取人,丢了一整个益州!"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所以,当张松的车马真个出现在邺城外时,曹操给的,是连近臣都咋舌的礼遇。
他亲自出迎,执张松之手,三日一小宴,五日一大宴,席间只论益州风土、山川人物,绝无半分轻慢;张松有意卖弄,过目成诵,把曹操新著的兵书看一遍便能倒背,曹操非但不恼,反而拍案称奇,赞为"异人",当场解下身上的锦袍相赠。
张松懵了。
他在来的路上,把一肚子的冷嘲热讽都备好了,就等着重演当年受辱的戏码,谁知迎头撞上的,竟是满得溢出来的敬重。
席间还有一段插曲。
丞相主簿杨修,素来爱才,见张松谈吐不凡,便取出曹操新撰的一卷兵书相示,本想压一压这位狂士的气焰。谁知张松接过来,从头翻到尾,不过一遍,便合卷大笑,当着满堂宾客,从头至尾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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