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少年游 第二十五章考场 (第2/3页)
想往草稿纸上试最小情况。她没有阻止自己,只给这种“往上长”的冲动加了一道以前没有的东西:每推出一步,便问一句这一步究竟是题目给的,还是自己猜的。第一种猜法在第三行就塌了,她划掉,没有烦;第二种从一个特殊位置找到规律,却无法推广。时间还剩二十八分钟时,她突然看见前面被自己舍弃的一个失败图形里,有两条线在变化中始终维持同一种关系。那个结构像从纸上慢慢浮起来。她顺着它走下去,答案最终成形,但落笔前仍重新验了一遍。
她写完最后一个等号时,没有那种竞赛里猜中结构后的兴奋,只觉得很稳。
这感觉竟然也不错。
同一时间,原既白也停在那道题上。他最开始本能地寻找更一般的几何结构,脑子里迅速掠过过去见过的几个结论,却没有一个能直接盖住眼前的问题。半年前的他很可能继续往更高处搜索,直到找到一个漂亮入口或者把时间耗掉;这一次,他看了一眼钟,把草稿纸翻到背面,从最特殊的位置开始画。第一个猜想错,第二个也不成立,他没有立刻把这种做法判为“笨办法”,只是继续列。到第四个图形时,一种局部不变量开始显出来,他才重新站回自己熟悉的位置,把那个从下面长出来的东西提到更一般的关系里。
最后五分钟,他停笔。
那道题没有完全做完。
证明还差最后一小段。
原既白看着草稿,第一次没有因为“只差一点”继续死追。他回到前面的卷面,从头检查,果然在一道很简单的函数题里发现抄错了一个数字。改完以后,铃声响了。他交卷时心里当然仍然惦记最后那一步,却没有后悔。走出考场以后,太阳很亮,楼道里一群学生已经开始激烈争论最后一题,原既白听了两句便下楼。他突然理解,所谓学会放弃,并不是不在乎那个问题,而是承认一张卷子还有别的地方也属于自己。
江遥从另一个考场出来时,隔着人群看见他。他们没有立刻讨论题,先一起走到树荫下。江遥问:“最后一题做完了吗?”原既白说差一点。她没有像过去那样马上说自己的方法,而是问前面有没有检查。原既白说查到一个六分的错误。江遥挑了一下眉,像在计算这笔交换值不值,最后说:“那你赚了。”原既白问她呢,她说做完了,但不保证对。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过去这场对话可能会迅速变成谁的方法更漂亮,现在却没人急着证明什么。
最难熬的是最后一天下午。不是因为理化特别难,而是所有人都知道铃声一响,三年的生活便会在形式上结束。陈野上午还在说终于不用再见老吴,真正坐进最后一门考场以后却突然安静。试卷做到中间,他甚至注意到窗外有一只麻雀落在空调外机上,低头啄了几下什么。他第一次觉得考试时间过得太快,仿佛自己并不是真的想多做几道题,只是希望那间考场再维持一会儿。
周宁提前十分钟做完,没有交卷。她把每一页重新翻过一遍,最后停在姓名栏上看了几秒。三年前刚进学校时,她连在全班面前朗读都会紧张,后来站过舞台,跑过八百米,也在麦克风坏掉以后继续把诗读完。她没有觉得这些事情组成了什么宏大的成长,只是在最后那十分钟突然发现,自己已经记得这所学校太多声音:早读时桌椅拖动,陈野在后排挨骂,江遥笑起来时比别人高一点的尾音,还有原既白回答老师问题前那半秒钟停顿。
终场铃声响的时候,没有电影里那种全校欢呼。至少最初几秒没有。监考老师让大家停笔、检查姓名、按顺序交卷,所有人依旧遵守规则。直到走出教学楼,声音才像被突然放出来。有人冲着楼下大喊,有人当场把复习资料塞进垃圾桶,也有人抱住同学哭。陈野从人群里冲出来,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胸前的准考证举起来,宣布从现在开始它唯一的用途是留作历史文物。
五个人约在教学楼后面的香樟树下集合。季闻最后一个来,因为被一个同考场同学拉着对题;周宁手里还拿着考试袋;陈野已经开始计划晚上吃什么。江遥问原既白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,他想了一会儿,发现脑子居然是空的。过去半年所有时间都围着一个明确日期排,哪天模拟、哪天复习、哪天中考,突然没有下一格以后,所谓“自由”第一分钟到来时竟然不像想象中那么快乐,反而有一点无所适从。
陈野显然没有这种问题。他宣布先回学校,把抽屉里藏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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