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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·梦醒时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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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三十五章·梦醒时分 (第3/3页)



    “敌方决战技!”白音的声音从通讯器中炸响,“王境黑卫军团中有能够释放决战技的单位!”

    第二道攻击接踵而至。那是一道黑色的魔法刃,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,对准了铁壁号的舰桥。如果它命中,足以将整个舰桥连同其中所有人一起摧毁。

    “降下铁壁号舰桥,全武装、全防御展开。各小队——死守阵地,掩护两舰脱离。黑罅、黎明,去控制铁壁号的武装。”九方羽的命令依然冷静。他转向面前的控制台,将一枚随时可以引爆的定向炸药设置在舰桥入口处,然后从腰间拔出最后一枚灭杀弹,装入枪膛。他的动作沉稳而缓慢。

    “羽。”提尔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注意到他的动作的,那个正在独自走向舰桥舷梯的身影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我会阻止他们一会儿。”九方羽说,“你们趁这段时间,让舰船离开空之境的空域。一旦进入地面高度,他们就不容易追上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去挡王境黑卫?”怜城雪的声音尖锐地响起,“你疯了——他们会杀了你——”

    他已经走出舰桥,门在他身后合拢。少女们不约而同地向前迈出一步,准备跟上去——却被一个声音挡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“站在这里。”星月说。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一样钉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
    “星月——!”怜城雪用不信的眼神望着她,“他会死的!你让我们站在这里等吗?”

    “他会重新站到我们面前来的。”星月的目光没有离开那艘主舰的方向,声音带着轻微的、几乎不可察的颤抖,“他从来没有失信过。所以我们要做的,是被他好好保护,是对他的信任。”

    白音深吸一口气:“他是我们的指挥官。跟随和信任,就是我们能对他做的事。逐光蝶全队已经身心俱疲,没办法接下任何一个军团的攻击了。”

    怜城雪咬住嘴唇,双手开始颤抖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但她没有冲出去。她们都是逐光蝶的队员,是最理解他、最信任他的那群人,不追上去、不拖他的后腿,才是对他的尊重。

    战场上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九方羽已经单独离开了铁壁号。他在废墟间快速穿行,身形隐蔽在烟尘和火光中。他绕过正在调转炮口的敌方战车,穿过一道断裂的合金地面,沿着那已经被炮火轰开的巨大裂隙边缘,走到了战场最前线。

    他独自站在那里,面前是整个正在向他合拢的兰兹尔诺大军,身后是逐光蝶和铁壁号正在脱离战场的舰影。

    他张开双臂。黑色的魔力从他体内如潮水般涌出,从他脚下扩散开来,淹没了他面前的地面,漫过了他身后的废墟,沿着那些被炮火撕裂的裂缝向天空延伸。

    【魔力解放——灵魂之城——】

    黑魔力在地面上勾画出巨大而复杂的纹路,纹路之中所蕴含的能量让人无法侧目。极致的黑色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高墙,高墙之上布满了如同骨骼般的纹理,像是某种凝固的时间,像是某个沉睡的造物终于醒来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整个战场上空回荡。

    【阿克夏的——终·末·壁·垒】

    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型城墙在他面前轰然展开,它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幕,仿佛要贯穿整个天空。那城墙矗立在天地之间,蔓延到目光所能抵达的所有方向,像是一条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山脉,将他和身后的一切与他面前的所有彻底隔开。城墙表面浮动着复杂的符文,那些符文像是星光一样在城市表面亮起,又暗下去,又亮起来——它们像是一道道呼吸,是一面城墙的心脏。

    王境黑卫的第二道决战技撞上了城墙,黑色能量爆裂开来,激起的冲击波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,城墙表面出现一片蛛网状的裂纹,但随即被不断涌出的魔力修补、重新凝聚成形。

    城墙没有倒下,甚至没有剥落一块砖石。

    九方羽站在那里,站在城墙的中央,站在那面黑色城墙与他身后的舰影之间,双脚稳稳地踩在破碎的合金地面上,双手撑在城墙上支托着它的存在,如同托举着一座即将坍塌的天空之城。那些裂纹在他的手掌之下缓缓合拢、消失、复原。城墙在承受着攻击,每一道攻击都如同砸在他自己的身体上,但那些裂纹愈合的速度快于自身被摧毁的速度。

    “带着她们离开。”他低声说,没有回头,“去地面上,去它们找不到你们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城墙在持续承受着攻击,九方羽的魔力在源源不断地消耗,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四肢开始变得沉重,骨骼深处传来一阵阵被碾压般的疼痛。但他没有后退,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他身后那道黑色的城墙,依然挺立。渐渐地,攻击声停止了。城墙终于缓缓消散,像晨雾,在空气中分解,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废墟间有一道身影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,军服支离破碎,身下是一滩正在缓慢扩大的血迹。周围的脚步声在靠近,越来越多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抓住他。”有人下了命令。得到命令的士兵们向那道身影围拢过去,将他从地上架起,拖向一辆装甲车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已经没有知觉的男人。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活着,不知道自己被带向哪里,他只是安静的,如同一个完成使命后被丢弃的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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