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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中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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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章 中邪 (第1/3页)

    秋日里,本该多雨,老天爷没憋着,屙了场小雨。

    “睡你个窝头,真个少爷胚子,你是能睡出个金山银山,还是睡出个铁饭碗?”赵犰屁股上挨了一脚。

    他睁眼,见赵八斤挑着眉头骂他。

    这是他爹,干瘦黝黑,腰微弯,眼睛倒还亮着。

    赵犰嘿嘿一笑,翻身起床,叠好被子就往外跑。

    赵八斤想抓鸡毛掸子抽他,可没摸着,赵犰已不见影。

    昨天晚上被在梦中被惊醒之后,赵犰看天色还早,就又睡了个回笼觉,没想到一觉睡过了头,白吃了一臭脚。

    赵犰跑到客厅,四哥正啃着窝头。

    见赵犰来,四哥递过剩下的窝头:

    “下次早点起。”

    “最近脑子昏沉沉的。”赵犰接过窝头,咬一口,嚼着嚼着,吐出个小石子,“一闭眼一睁眼,天就亮了。”

    “等着我带你去城里找个大夫瞧瞧脑袋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是不必了,倒还没严重到那样。”赵犰抬头,“今儿厂里没活儿?四哥咋没上工?”

    “你个混小子,倒管起我来了。今儿厂子里做检查,要弄什么安全不安全的事儿,我便不必早去。”四哥叹道:“小九啊,你都多大了,学点能耐,往后好讨媳妇,填饱肚子。”

    赵犰没吭声。

    赵犰家在土山屯里,原来是大户,现在不知算不算大户。

    赵母陆陆续续二十年生了九个孩子,身子垮了,早早去了。

    九个孩子里,四个姑娘五个小子。小时候家里穷,姑娘们饿死了两个,剩下的两个全嫁了,一个嫁到外地,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    五个小子,二哥在村子里新厂子里被铁老爷打断了腿。虽得了钱,可残废了娶不上媳妇。

    原本人还好端端的,结果后来莫名淹死了。

    厂子里给的钱给家里换了新房。

    三哥被本地的黄将军拉去打仗,混了三四年,被飞刀削了脑袋。黄将军仁义,把脑袋送回,给了些钱,家里添了两块地,一头牛。

    四哥还在二哥断腿的厂子里干活,当上了小队长,工钱一般。

    八哥跟猎户学打猎,前些日子城里大老爷上山打猎,把他当鹿打死了。又赔了钱。

    现在赵八斤有个盒子,藏在什么地方只有他知道,里面有些银元。

    村里有些地痞总归是盯着,可赵家毕竟还有三个男丁,也没人惹事。

    赵八斤五十六了,常说养儿防老没错,可这些年腰弯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至于赵犰,

    三个月前他听见二哥在山沟里叫他,他跟着声进了山,结果自己掉进了水坑,呛了一肚子水。

    被人捞上来后,里面已不全是赵犰。

    另一个叫做赵裘的灵魂带着记忆和他融为一体,两者再无区分。

    赵犰咽下口饼子,一边琢磨这三个月的事。

    这世界他总觉得熟悉,可不少地方又陌生。

    马褂短衫,工厂工人,二十里外城里新开的百货店,拉着黄包车的壮丁,赵犰只觉得在历史书上见过这年代。

    可……

    那个年代不该有鬼祟索命。

    赵犰还清楚记得原身遭劫前见着那和二哥一模一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明明脸一样,声一样,可一碰却黏糊如湖底泥。

    哪怕如今,赵犰仍觉自己身上沾着什么。

    正寻思着,头顶挨了一掌,那巴掌厚实有力,拍得他哎哟一声。

    赵犰揉着后脑勺回头,见赵八斤黑着脸瞪他。

    赵八斤嚼了嚼嘴,像是骂人,这才在那油乎乎的长椅上坐下,也啃着窝头,对赵犰说:

    “幺儿,身子哪不舒服?自打你说见过老二,你就睡得死沉沉的,哪不舒服跟爹讲,爹带你去老闷头家。他家有仙儿!能治病!”

    “没事,爹。”赵犰摆摆手。

    他真没哪不舒服。

    老闷头家的仙儿,他不稀罕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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