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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战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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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一章 战落 (第2/3页)

,只剩一片沉甸甸的铁色。

    “三十五年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粗粝如旧,“我跟战天野打了三十五年,从剑门关打到卧虎原。今夜这一仗......”

    屠岳将剩余的话咽回肚中抬头望向东方天际。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正在过去,天边露出一线灰白。

    “撤。”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粗粝与决断,“全军撤回鹰愁关。杂旗押后,动作要快。”

    路明点头,转身走向独角巨蟒。

    “路明。”屠岳在身后叫住他。

    路明回头。

    “玄翼的事,派人密报族中长老。另附一份我的军报——此战失利,罪在我屠岳。请族中降罚。”

    路明异色双瞳微微一动,嘴角微动,最终只躬身一礼:“是。”

    坡下,噬灵族大军如退潮般向北涌去。落霞坡顶那柄插在碎石里的狼牙棒上,棒柄朝上,像一块无字的墓碑。

    晨光初现,照在中军大帐的牛皮帐面上,将一夜的血腥与煞气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。帐外,辅兵已经开始打扫战场,一具具人族士卒的尸首被从尸山血海中抬出来,整齐排列在营前空地上。黑炎驹的尸骸被集中焚烧,浓烟直冲天际,遮住了半边朝霞。

    战天野坐在帅椅上。他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,右手指骨碎了三根,被军医用木板固定住。银枪断成两截摆在案上,枪杆上的碎肉已经被擦干净,露出底下的银灰色光泽。铁甲换了一件新的,但脸上的血污还没洗干净,额角的旧疤上又添了一道新痕。

    张天志站在帐中,青衫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。他的脸色比昨夜白了几分,但目光依旧沉静如渊。

    “大帅,初步清点——”他翻开手中的折子,“玄甲军阵亡三万四千余,重伤九千余,可战之兵不足两万。定远军阵亡四万一千余,锐武军阵亡三万八千余,满甲军阵亡六万七千余,三军合计可战之兵不足五万。虎贲骑阵亡两万六千余,龙骧骑阵亡两万一千余。中军直属各部合计阵亡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:“二十二万七千余人。”

    战天野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案上那两截断枪,虎目中没有悲恸,只有一种沉到谷底的铁色。

    “噬灵族呢?”他声音嘶哑。

    “白虎旗、赤蛇旗、夜枭旗、腾蛇旗合计伤亡约六万余。黑狼旗全军覆没,五万。玄鸟旗伤亡过半,约两万五千余。杂旗伤亡约三万。合计——”张天志合上折子,“十六万余。”

    帐中沉默良久。烛火已经灭了,晨光从帐帘缝隙中透进来,照在案上那张被赵承阳扣下的破虏军路线图上。战天野伸手将那张图拿起来,指腹摩挲着上面赵承阳潦草的字迹,虎目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。

    “那小子呢?”他忽然问。

    张天志微微一怔,随即道:“钱万万护送去剑门关了。伤很重,但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战天野点了点头,将路线图折好放入怀中。

    帐帘忽然被掀开。一名亲卫快步入帐,单膝跪地:“大帅!长公主到!”

    战天野抬起头。帐帘再次掀开,晨光涌入。朱明月大步走入,月白劲装上沾着干涸的血迹,三尺青锋剑挂在腰间,剑鞘上沾着碎肉。她身后跟着五名玄甲军装束的蕴丹境修士,个个身上带伤,但气息依旧沉稳。

    “战叔。”朱明月走到案前,抱拳一礼,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锁灵玉匣,放在案上,“噬灵族方的蕴丹境修士,被我和灵儿的人合力拿下。三死二伤,擒获两人,都在这里面。”

    战天野目光落在玉匣上。玉匣表面刻满封印符文,隐隐有暗红光芒流转,里面传来微弱的挣扎震动。

    “灵儿的人?”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朱明月嘴角微翘,月牙般的眼睛弯了弯:“灵儿。她带了十三名金丹修士秘密潜回西境,昨夜在中军后营设伏,拿下了李德全身边的暗卫统领萧正。李德全已经死了,中毒身亡,应该是四皇子灭口。萧正也被她杀了。”

    战天野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“萧正?”他声音沉了几分,“前暗卫统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朱明月点头,笑意收敛了几分,“灵儿查了两个月,追着四皇子的暗线一路摸到李德全身边。昨夜收网,李德全死了,萧正死了,四皇子布在西境的暗线断了七成。剩下的,她还在追。”

    战天野沉默片刻,虎目中浮现出一种极复杂的神色。他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赵七和钱九——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帐角阴影中,一如既往地沉默。

    “灵儿呢?”战天野问。

    赵七低头:“大小姐昨夜收网之后,带人往剑门关方向去了。”

    朱明月微微侧首:“剑门关?”

    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战天穹掀帘而入,重剑已经入鞘,虎目扫过帐中众人,在朱明月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抱拳:“见过长公主。”

    朱明月看着战天穹开口道:“穹叔,不必如此。灵儿去剑门关做什么?”

    战天穹嘴角微动,虎目中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:“应该是追赵承阳去了。”

    朱明月微微一怔。她低头看了看案上那枚锁灵玉匣,又抬头看了看战天野和战天穹,忽然笑了一声,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不叨扰了。”她抱拳一礼,干脆利落,“战叔,此间事了,我回京复命。那两人——”她指了指玉匣,“交给您处置。四皇子的事,我自会向父皇禀报。”

    朱明月掀帘而出,晨光照在她皎洁的侧脸上。她翻身上了帐外的青骢马,一夹马腹,向剑门关方向疾驰而去。五名蕴丹境修士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帐中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战天野低头看着案上的锁灵玉匣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帐帘前,掀开厚重的牛皮帘。晨光涌入大帐,照在他鬓角的霜色上,照在他吊着绷带的左臂上,照在他布满血污与伤痕的脸上。

    帐外,卧虎原上,辅兵们正在打扫战场。一具具人族士卒的尸首被从尸山血海中抬出来,整齐排列在营前空地上。黑炎驹的尸骸被集中焚烧,浓烟直冲天际,与朝霞混成一片混沌的暗红。远处的尸山还没有清理完,碎肉与断骨在晨光中泛着惨白的光。

    战天野望着那片尸山,望着那些正在被抬下来的同袍尸首,望着那些坐在血泊中喘息的残兵。他的虎目中没有泪,没有悲,只剩一片沉甸甸的铁色。

    “传令。”他声音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,“全军修整。辅兵打扫战场,归拢尸首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带兄弟们回家。”

    张天志站在他身后,微微颔首,转身走出大帐,开始传达命令。战天穹站在帐中,看着兄长那道挺立如枪的背影,虎目中的铁色与他一模一样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

    钱万万护着担架走在官道最前方,听到身后马蹄声渐近,回头一看,战灵儿已经策马跟了上来,十几道黑色身影无声跟随在官道两侧,如一片暗色潮水漫过晨雾。

    战灵儿勒马停在担架旁,低头看了一眼赵承阳。他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,嘴唇干裂到渗血,额角那道旧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,眼皮偶尔颤动一下,像是被什么梦魇缠着。右手即便在昏迷中也死死攥着虎首雁翎刀的刀柄,指节发白,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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