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免贵姓叶 (第3/3页)
淡淡的,眉毛是两弯柳叶。鼻梁挺直,嘴唇薄薄的,抿着的时候显出一丝不苟言笑的疏离。
她抬眼看了看客栈的匾额,面上没有波澜。
“东家,便是这家了。”那中年男子低声说。
女子点了点头。
跑堂的小伙计这才回过神来,堆起笑脸迎上去:“客官几位?是打尖还是住店?”
“住店。”那中年男人接过话来,“要一个院子,我们人多,大概十来位,住个三四日。”
包院子!
小伙计心里顿时热了几分。
包院子可不是小数目!
这伙人看着脏,出手倒是不含糊,家底看来不赖啊!
伙计一边笑嘻嘻哈腰点头,一边扭头冲里头喊了一嗓子:“赵掌柜!来客了!包院子!”
里头应了一声,片刻便走出一个人来。
这人四十来岁,矮胖身材,一张脸白白胖胖的,嘴角挂着笑,瞧着倒是和气。
“来了!”
他叫赵福,在这喜鹊胡同里开客栈开了多年,街坊都知道。
不过名声倒也不是什么好名声,赵福明面上是做客栈老板,正经生意,私底下嘛……
赵福抬起帘子站在门口,仔细打量这一行人。
他做生意多年,眼力比那跑堂的小伙计强得多。他先看人,再看车,最后看货。
赵福心里飞快地拨着算盘。这种车队看穿着多半是凉州那边的商人,在边境上做些和西域的买卖,主要是和北朔。
这些年来往西域的商道上不太平,能走那条路的人多少都有些门道,手里头倒是有几个钱,但也谈不上多大的势力。
要有本事的,谁做这种把脑袋系在裤头上的生意?
为首的还是个女人家,更是不足为惧了。
瞧她的模样,看起来冷冷的,像荷池上最后化的一块冰。也不像什么西北悍妇,估摸着大多是父亲、丈夫死了,没奈何接过生意来的。
最关键的是,听口音不是京城本地人,在京城没根没底。
赵掌柜心里头一转,一面拱手作揖,一面笑呵呵亲自迎了上去:“客官远道而来,辛苦辛苦!在下姓赵名福,是这儿的掌柜。几位要包院子?有有有,后头正好有个独门独院的,清静干净,保管客官住得满意。”
他一叠连声地吩咐那跑堂的小伙计,“还不快去烧热水!再让厨房多备几个菜,今儿来的是贵客,不敢怠慢了!”
他说着,又殷勤地引着那女子往后院走,一边走一边说:“姑娘,这院子是咱们店里最好的,三间正房,两间厢房,院子里还有棵古树,夏天可凉快了,放在平时我们都是要二十两一个月的,这个月叫您碰上好时候了,只要十五两。您这边请,小心脚下,您贵姓?”
“免贵姓叶。”
那块冰终于说了第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