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反击 (第3/3页)
——北朔骑兵!
是北朔骑兵的身法!!
这个念头,像一桶冰水从他头顶浇下,把他那满心的傲慢浇得连火星都不剩。
他当然知道北朔骑兵。盛王在西北最大的噩梦,朝中最不愿提起的忌讳,那支曾以三千人冲垮四万大军的铁骑。他们不骑马时,是步战最凶悍的死士;骑上马时,是草原上最可怕的灾祸。
当今天子为何一忍再忍,为何割地纳贡,为何把盛王安在西北那座风口上——都是因为北朔!
北朔练兵,从不顾生死。能活下来的,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而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男人,这个普普通通的行商,难道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?!
“你,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容堰咬着牙,额上青筋暴起。他拼命想挣脱,可老魏那只手像长在了他腕上,怎么都甩不开。
他的骄傲,他的武艺,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这个普通男人面前,竟像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!
老魏没说话,只是手上又重了几分,容堰闷哼一声,脸色由白转青。
“要我东家命,你也配么?”老魏问。
容堰额上冷汗密布,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。他这一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屈辱,偏偏还手不得,挣不过去,只能让人这么钳着,像一只被捏住了七寸的蛇。
叶释这才慢慢走回来。
她停在他面前,离他不过一尺之遥。
她低下头,把袖口上沾的一点灰掸了掸,然后抬起头,朝他笑了。
“容二爷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我早说过,这些羊皮,不过是些旧玩意儿。是你自己不信。既然不信,总要付出点代价。现在这代价,你可付得起?”
容堰抬起眼来,那双总是或笑或冷的眼里,第一次出现了一抹极其隐秘的、难以掩饰的惊疑。
他死死盯着她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她。这个卖药材的、从凉州逃难来的、貌不惊人的年轻女人,身边竟藏着北朔的骑兵!
“你究竟是谁?!”他问。
“民女叶释,凉州来的行商,独身的寡妇。二爷方才来之前,不是已经查过了么?”
她顿了顿,又极轻地补了一句:“不过二爷若想再查深些,便该知道,凉州那地方,死的人多了,能活着走到京城的,谁身上不背着几条命。”
容堰喘着气,胸中像有一团火在烧。他从来没被这样羞辱过,更没被一个女子用这样漫不经心的方式,把他整个人的骄傲,一点一点踩在脚下。
他容堰,十二岁杀人,十五岁进盛王府,二十岁成了京城里除了盛王之外谁也不敢直视的人。如今竟在一个女人手里栽了!
容堰冷冷地说:“叶释,你敢绑我,来日莫要后悔。”
叶释静静地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还没看清处境的孩子。
“民女不知道什么叫后悔。”她说,“只是下一回,二爷若还想杀我,记得带个像样些的由头。”
“您这副样子,叫人看轻了。”
叶释轻描淡写地摆摆手:“放了他。”
老魏虽然有些犹疑,但手上功夫却丝毫不慢,直接将容堰放了开来。容堰跌撞两步,脸上已经满是墙上的灰痕,给那俊逸无双的脸蒙了污。
叶释笑眯眯道:“今日我不杀您,您要不要猜猜,我何时会来取您的性命?”
她竟敢如此挑衅他!
容堰怒不可遏,几乎一瞬间,怒火冲昏了头脑,他就要上手掐她的脖子。可是就在抬手的那一瞬间,老魏就也已经按住了他的手!
“放开我!”
叶释看着他挣扎的样子,不由得叹了一口气。
“二爷,您这是何必呢?您如今这样子,都不美了。”
她抬手,用中指的指背轻轻刮了刮容堰的脸。
容堰精于保养,皮肤细腻滑嫩,堪比上好的羊脂。
叶释爱不释手,她喜欢极了。
“这么好的皮子,真应该有更好的用途啊。”叶释喃喃自语,抬眼和他对视,“您说是吗?”
容堰瞳孔一缩,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毛骨悚然的愤怒。
这是个什么女人!!
她是个疯子,和他一样彻头彻尾的疯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