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像样 (第2/3页)
推到此处的可怜人?
他一直以为她也死在了那里。和那些被当作弃子的俘虏一起,被献出去,被杀,被埋。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。
圣旨上只有“沈氏”二字。
“去查一查。”陆破悬睁开眼,声音冷了下去,“查沈家当年送嫁出去的女儿,到底是哪一个。她叫什么,后来去了哪里,是死是活。”
沈之衡领命,却又迟疑了一下:“将军,沈家如今和盛王有往来。若是贸然去查,只怕打草惊蛇。”
陆破悬站起身来,把刀重新系回腰间,“沈家的事闹得满城风雨,查起来不难。你去找孙虎,他从前做斥候,打探消息最在行。沈家的事,从今日起,给我盯死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夜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灯苗猛地一晃。他站在门槛上,背对着屋里,忽然又说了一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将军吩咐。”
“那个叶释,再查。查她跟沈家有没有关系。”
沈之衡一愣。叶释?那个从凉州来的女商人?她查盛王,查济仁堂,查容堰——如今还要查她和沈家的关系?这两件事看着八竿子打不着,将军为什么忽然这么说?
可他跟了陆破悬这么多年,他早就知道什么时候该问,什么时候不该问。
“是。”
陆破悬走进夜色里。
外头的风更凉了,他沿着巷子慢慢走,脑中却翻涌着许多年前的旧事。
那些被压在记忆最底层的东西,今日被沈家两个字翻了出来,像沉在河底的泥,搅一搅便泛上来,浑了整条河。
他想起那夜红烛的味道。
他想起那双手,细瘦的,凉的,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。
他那时被药力催得神志不清,动作粗鲁,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他记得。
在掀开盖头的一瞬间,那样亮,那样清。
后来他在北朔的奴隶营里见过类似的眼睛。那些被从大夏掳来的女人,有的哭,有的疯,有的像死了一样。
他从她们中间穿过去,看她们的侧脸,看她们的眼睛。
没有。
一个都没有。
他以为她死了。
死了五年了,死在边关,死在乱军里,死在那些被当作牲畜一样献出去的俘虏堆里。
可如果她没有死呢?
这个念头像一根针,忽然扎进他脑子里。他站住了,站在巷子中间,周围黑沉沉的,只有远处谁家的窗纸上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
那个人,到底是沈明珠吗?
那她叫什么?她在哪儿?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一路活着回到了京城?
陆破悬站在巷子里,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攥紧了腰间的刀柄。
他抬起手,借着远处那点昏黄的灯火,看了看自己的掌心。
他身上有很多疤痕,其实自己也不太记得,
可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那天夜里,她在他身下,指甲掐进了他掌心里,掐出了血。
他掌心的疤,就是那晚留下的。
陆破悬慢慢攥紧了拳头。
京城很大,大到一个人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可京城也很小,小到两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,会在同一条街上擦肩而过。
他转过身,快步往回走。脚踩在青石板上,一步比一步快。
...
沈正清接到盛王府的传话时,正在书房里看着那封和离书。他盯着“沈氏明珠”三个字看了许久,手里那支湖笔悬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最终,他把笔搁了,整了整衣冠,叫人备轿。
沈明珠在屋里听见了动静,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来。她今日换了身素净的衣裳,头发也只松松地挽着,脸上未施脂粉,瞧着倒比平日少了几分艳色,多了几分弱不禁风的可怜。
“爹,您去哪儿?”
沈正清没有看她,只丢下一句:“在家待着,哪儿也不许去。”便出了门。
沈明珠咬了咬唇,缩回屋里。她坐在窗前,听着外头轿子远去的动静,心里七上八下。盛王府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——当年王氏替她谋划调包,托的正是盛王府一个管事的关系。那管事姓韩,从前受过沈家的礼,替她家递过几回话。若今日沈正清去盛王府,万一盛王问起来,把她当年的事也翻出来,那她可就彻底完了。
她越想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