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置之死地 (第1/3页)
火种跳动的那一瞬,陈默动了。
他贴着暗窟最底层的阴影,像一条贴地的蛇,在凶物转开目光的刹那滑出藏身之处。脚下没有声音,呼吸压在极低,连气血的流转都刻意放缓,不让半分气息泄出体外。
赤瞳的主人仍在慢慢转动着庞大的头颅,鼻息喷出的热浪扫过岩壁,将碎石吹得簌簌作响。陈默算准了那道目光扫过的角度,贴着它的视觉盲区,一点点摸向它的侧后方。
他手里握着一截从矿厅带出来的断镐杆,铁头早已锈钝,却足够硬。这东西伤不了凝气巅峰的凶物,甚至未必能破开它的鳞甲。
陈默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它能杀兽。
他要的,只是那电光石火的一瞬。
凶物的竖瞳扫过正前方,即将转回的这一息之间,陈默暴起。锈镐杆带着全身的力气,直插凶物侧腰鳞甲的缝隙,那是整片暗地里唯一的软处。铁头入肉寸许,便被肌肉死死绞住,再也推不动半分。
吼!
凶物吃痛,骤然暴怒。庞大的身躯猛然甩动,一道灼热的气浪裹着煞气横扫开来。陈默来不及拔镐,整个人被那股劲风掀飞,后背重重撞上十丈外的岩壁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喷出一口血,顺着岩壁滑落,摔进碎石堆里。
凶物的竖瞳赤红如血,死死钉在他身上。它缓缓转身,每一步都踏得山壁震颤,像一座移动的小山,朝地上那道蜷缩的身影压过去。
陈默扶着岩壁,一点点撑起身来。
胸口闷疼,骨头像是裂了几根,五脏六腑一片翻涌。方才那一击,他已经用上了破尘巅峰全力,可凝气巅峰的凶物,单凭肉身的反震之力,就几乎将他震碎。
这就是差距。
天资的差距,境界的差距,在这片离朔大陆上,从来都是最冷酷的铁律。凡骨对上灵根,破尘对上凝气,本该是毫无悬念的碾压。
可陈默没有逃。
他退无可退。身后是杜心瑶,洞外是清灵堂的刀。他若死在这里,她困在矿洞深处,只会落到那两个人手里。他这条命,从来不只是他自己的。
凶物逼近,血盆大口张开,煞气凝成一片肉眼可见的黑雾,朝他当头压下。
陈默没有躲,反而迎着那片黑雾冲了过去。
他要的正是这个。
《淬骨》残篇,以煞为火,以骨为炉。凡骨之躯,欲淬真骨,须先置之死地。他这一路走来,一直在等一个契机,等一场足以把他逼进死地的煞气。
此刻,这片煞气正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。
陈默没有运功抵御,反而放开气血防御,任由阴煞灌入体内。煞气入体的刹那,像成千上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进每一寸经脉。他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,却硬生生压住喉咙里的腥甜,没有退后半步。
换作寻常修士,此刻早已本体崩溃、经脉尽断。凡骨之躯引煞入体,本就与饮鸩止渴无异。可陈默这一路,靠的就是比旁人多熬一分、多撑一刻的本事。别人扛不住的痛,他扛得住;别人撑不到的极限,他撑得到。
三年苦修,他每一夜都是在这样的痛楚里与自己较劲过来的。区别只在于,今夜这痛,裹着杀机。
骨缝深处,那粒火种被煞气一激,猛然膨胀。
火种不是灵气,是《淬骨》残篇在他骨里种下的一缕真火胚子。它平日里沉寂如死灰,此刻被阴煞浇灌,非但没有熄灭,反而像引了油的干柴,腾地烧了起来。
陈默整个人僵在原地,皮肤表面透出一层暗红的光。
凶物的黑雾还在翻涌,可他体内那团火,却越烧越旺。煞气入体是淬火的刀,火种燃烧是炼骨的炉。他忍着经脉撕裂般的痛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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