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您这婚,结不得 (第3/3页)
什么?”
陆砚没答。他伸手把那份房本推回去,顺手抽出两张纸巾,叠成小方块,推到女人手边。
“这个您留着。”他说,“别扔,别撕。这里头写着付款账号和流水。您拿着它,去银行,把流水打出来。然后给您老公看。您就说一句话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您说,房子的事我不追究。但孩子这个事,你欠我十三年的知情权。拿这个,换一样东西。换他在您爸妈面前,把离婚协议签了。”
女人猛地抬头,眼里像有两个火把同时点着。
“凭什么?我凭什么走人?他瞒了我十三年!”
“您自己说给谁听呢。”陆砚往前欠了欠身,目光第一次直直看进她眼里,“您心里清楚,从看见这房本那刻起,您怕的就不是那个女人了。您怕的是,往后十年,这张床上还躺得下人么?”
女人喉咙一哽,眼泪像破堤似的砸下来。她没再说话,抓起纸巾和房本,几乎是跑着出了店门。
门外那两个大妈还站着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其中一个举着手机,像拍到了什么,探头探脑地往店里看。
陆砚朝她摆摆手:“大妈,别拍了。您要爱听,明儿再来,我这儿天天有戏。”
大妈脸一红,拉着同伴走了。
陆砚重新趴回柜台,鼻子里又涌上那股热意。他拿指腹蹭了下鼻子,指节上没血,但眼眶底下烧得厉害。他闭了闭眼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。
他摸出来一瞧,是条短信,八位数的银行入账通知。定金到了。紧跟着,又跳进来一条,陌生号码,只有四个字:
“别蹚浑水。”
陆砚盯着那四个字,慢慢坐起来。他没回,也没删,退出短信,翻到林见微昨天留的便签。字还是那笔铁画银钩,一点没软。
他又看了眼门外。
对门,万鹤鸣正送一个客人出门。那客人穿一件灰衬衫,后颈上一道疤,走路时腰里鼓鼓的,像别着什么东西。他临走前,朝陆砚这边瞥了一眼,眼神冷得像冰柜里刚拿出来的刀。
陆砚没躲,也看回去。
手机又震。这回是林见微的电话。
他接起来。
“陈国安到厂里了。”林见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低,稳,听不出情绪,“天元包装,二十分钟前,吴平被叫去财务科。”
“你消息比我快。”陆砚说。
“我查你的时候,顺便查了天元的账。”林见微顿了一下,“吴平这个人,我盯了半年。你半天就把他从壳里拽出来了。”
陆砚没说话。
“但定金退了。”林见微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让财务退的。这件事,你别再查。林氏董事会,我自己去。”
陆砚握着手机,没吱声。店里的风扇嗡嗡转着,扇叶把灯光搅成一小片一小片的,落在他脸上,像水里的影子。
“林小姐。”他叫了她一声,嗓子比平时低了半个调,“那电话里我还没说完——换你爸药的人,不只一个。”
电话那头,静了。
“你爸的药,换了三回。头两回,是有人想让他慢慢病着。第三回,分量变了。”陆砚说,“第三回那副药,不是让人病着,是让人走。”
他听见听筒里,林见微的呼吸轻了一瞬,像被人按住胸口。
“所以这事,你不让我查,也行。”陆砚把手机换了个手,声音又懒回去了,“但明天董事会,带上样东西。别一个人去。”
林见微沉默了五秒。
“带什么?”
“带你爸药里的那味补气散。”陆砚说,“你就放在会议桌上,什么都别说。谁第一个别开眼,谁心里有鬼。”
说完,他把电话挂了。
店里又安静下来。陆砚靠着椅背,仰头看天花板,吊扇转着,光影断断续续落在旧木秤上。他忽然开口,像跟那杆秤说话:
“您说,这年头,想老老实实卖两瓶酱油,怎么就这么难。”
秤没应他。
可陆砚自己知道,明天那场董事会,不管林见微带不带他,他都得去。
不是为那定金。
是他最烦别人拿“别蹚浑水”四个字,打发他绕道走。
章末,他拿起手机,回了那四个字:
“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