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入殿 (第1/3页)
补灯日,入夜。
绝阴渊外的天刚黑透,三处外坛几乎在同一刻炸开了动静。
正北外坛先是一串烟雷滚地,火光在迷神雾外连成一线;正西外坛跟着走了水,烧的是阴蜃宗囤煞材的仓棚,浓烟直冲护殿大阵;正南外坛则响起连片的喊杀与法器碰撞声,一队人影举着正道盟的制式剑光在外坛栅墙外一晃即收,做出有人要强攻外坛、里应外合的声势。传讯沙虫的急报一道接一道飞进内门,护殿大阵外层的光丝,一道道朝外坛方向偏了过去。
为了这一夜的声势,焦七把暗网西陲能调动的人都撒了出去。三处外坛的佯攻一波接着一波,烟雷熄了又起,火头扑了又燃,喊杀声故意拖得老长,正北烟雷一起、正西火头便压一压,正南的剑光专挑换岗的刹那露面,让人摸不清外头到底来了多少正道人马、哪一股才是主攻。唐灵秋与云箬那一支则在玄界正面同时发难,佯攻阴蜃宗另一处外坛,逼得内门不得不分神去顾两界呼应。坐镇外围的血鸠一时也辨不清哪一处才是真的,只能把神识铺得更开,分兵去堵每一个冒烟的口子。
几乎同时,中门神道上,霍长老的议和使者队伍准时抵达。
陈飞常伏在后山暗渠入口的乱石后,隔着数十里,看不清中门的情形,赤魇却借着两份归一的感应,把那一处的气机波动“听”得明白。“霍长老递话了,说陈九的余党混进了他的仪仗,要血鸠亲自去中门清查。你那位唐仙子的假情报,血鸠信了七分,中层搜神网的主光,正往中门压。”
果然,天幕上那团一直游移的幽绿主光缓缓转向中门,一队本在主殿外层轮值的黑甲亲卫也被抽调过去。中层搜神网的光丝疏了,赤魇报来的死区,由平日的三息,硬生生延到了五息。
“走。”陈飞常掀开暗渠石板,没入黑水。
他熟门熟路地涉过废煞浊道,抵到内门那层冰凉薄膜前时,那道先到的气息,已等在那里。
两人在黑暗里静对了两息。陈飞常三枚乌沉针扣在指间,先极轻地叩了叩渠壁,三短一长,再两短。对方原样回了一遍,又压低嗓子,吐出半句残诗。“寒泉一脉承枯井。”
“两界同灯照渡人。”陈飞常接上后半句,指间针势未松,掌心镇界玉青光微闪,这是他与唐灵秋、云箬约定的第二重凭证。
对方这才彻底松了戒备,借着废煞的微光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。那是个干瘦老者,穿着丹奴的灰衣,手脚上留着长年劳役的厚茧与锁灵的旧痕。“老朽桂守拙,镇岳宗外门弟子,道上的人唤一声桂伯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二十年前,正道联手追杀殷九幽那一仗后,云箬那一支把老朽秘密留了下来,以丹奴的身份,在这绝阴渊里,等一个能里应外合毁主门的人。这一等,就是二十年。”
二十年。陈飞常心头微沉。他借着微光细看,桂伯体内灵力被一道锁灵印死死压着,空有筑基的根骨,如今只剩练气层次的力气,真动起手,连一个黑甲亲卫都挡不住。这样一个人,在阴蜃宗眼皮子底下装了二十年麻木的丹奴,专管丹废井清淤,也正因如此,主殿外层的路,没人比他更熟。
“我不信空口。”陈飞常声音压到最低,“你既等了二十年,为何偏偏今夜认我。”
“因为今夜,是二十年来主殿外层守得最空的一夜。”桂伯平静道,“也因为你身上那块玉。镇界玉的青光,老朽只在二十年前那一仗远远见过一回,错不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尽可信我七分,留三分防着,老朽只要毁了这座吃人的主门,旁的无所求。”
说到主门,老者垂下眼,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。二十年里,他亲眼看着一茬茬活人被抽作灯油,看着与他同期潜伏的两个同道先后暴露、魂灯俱灭,只剩他一个,靠着装疯卖傻、比丹奴还要麻木三分,才熬到今日。他把这些年默记下的灯阵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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