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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旧箱老纸,村里风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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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章 旧箱老纸,村里风声 (第3/3页)

越不平静。

    远远能听见隔壁邻居门口低声议论,断断续续飘进耳朵。

    “李家这次难了。”

    “张老根这辈子没服过软,这次肯定不会松口。”

    “李家老爷子倒了,年轻娃在外打工回来,懂啥村里事?撑不住事的。”

    句句现实,句句扎心。

    我爸站在我身后,低声叹道:“砚子,要不……真让半步算了?”

    我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爸,半步不能让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让半尺,明天就是一尺,后天就是整片菜地。”

    “村里人看的不是地,是你的态度。你一旦软一次,往后一辈子都被人拿捏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后院那道斑驳老墙。

    几十年风风雨雨,它立在这里,见证了两代人的较劲、拉扯、恩怨、憋屈。

    今天我要是退了,爷爷一辈子的硬气,就彻底被抹没了。

    他躺病床上昏迷不醒,一辈子争的脸面、守的家业,最后被家里小辈让出去。

    我做不出这种事。

    “爸,你信我一次。”

    我语气很稳。

    “地契在手,规矩在我们这边。”

    “张家要闹,我们就陪他捋到底。村委、镇上、老证人、老台账,全部摆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吵、不闹、不打架。”

    “只讲理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院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这次不急不躁,带着村干部特有的稳重。

    村长刘长贵来了。

    四十多岁,常年和稀泥、两头哄,最怕村里闹矛盾、闹上访,影响他年底考核。

    他一进门就苦笑:“建国,砚子,我刚从街上回来,满村都是你们两家的风声。”

    我迎上前:“村长,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刘长贵摆摆手,直接开口:“我不说别的,我就劝一句——别较劲。”

    “老根那边气硬得很,卫国又会说话,占着舆论。你们家里老人躺着,家里没人,真闹起来,你们吃亏。”

    “半尺地,真不值当。听我一句劝,象征性退一点,这事揭开,两家各过各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又是这套话。

    永远劝弱者让步,永远劝老实人吃亏。

    我看着村长,平静开口:

    “村长,要是我们真占了人家地,不用你劝,我们主动退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们翻出老地契了。”

    “地界清清楚楚,我们没越界半分。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我们没错,还要主动让步?”

    刘长贵一愣,明显没想到我真能拿出凭据。

    他顿了两秒,脸色微微变化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找到老单子了?”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我点头,“白纸黑字,老村委盖章,地界分明。”

    村长嘴唇动了动,瞬间没了刚才劝我让步的底气。

    他沉默半天,终于说了句公道话:

    “要是有凭据,那确实不该你们让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,我今晚去一趟张家。”

    “我帮你们压一压风声,劝他们别乱散播闲话。”

    “等你爷爷病情稳一点,我组织双方,村委当面对账、对证、对地界。”

    “有理说理,有据对据。谁错谁让步,不糊里糊涂闹矛盾。”

    我点头。

    这才是正常解决事的样子。

    之前所有憋屈,都是因为李家没人站出来拿规矩说话。

    现在凭据在手,底气就在手。

    村长走后,院里终于彻底安静。

    夕阳落进村口,老槐树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我站在院子里,心里慢慢理清所有脉络。

    眼前是半尺院墙的纠纷。

    背后是两代人说不清的河滩旧怨。

    表面是邻里地界拉扯。

    底下是穷日子攒下来的脸面、不甘、委屈和执念。

    太平村看着平静。

    其实几十年,从来没太平过。

    我低声自语。

    “旧账,该慢慢翻了。”

    “恩怨,该慢慢清了。”

    我不求争强斗狠,不求压人一头。

    只求从今往后——

    李家不欺人,也再也不被人欺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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