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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7章 破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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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507章 破吴 (第1/3页)

    延熙十七年正月末,徐州大营。

    太子刘谌持长安公报,独坐帐中,掌心微汗。

    报中详述天子于大朝会上震怒,当廷遣使绝汉吴盟约,言辞之烈,为数十年来所未见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正在整理文牍的太子妃冯氏:

    “妃,我是不是……太冲动了?”

    “为一己之怒,竟引得两国决裂,若战端开启,生灵涂炭……”

    冯氏搁笔,抬头看向刘谌,轻笑一下,声音清润:

    “殿下这是身在局中而看不清形势耶?”

    刘谌看太子妃面无异色,仿佛此事不过平常,内心稍安。

    太子妃乃大司马爱女,又有镇东将军遗风。

    说句不好听的话,若是自己当真犯了错,跑去向父皇请罪,父皇未必能轻饶自己。

    但换成太子妃,面子可就大多了……

    “妃可能为我细说?”

    太子妃微微一笑:

    “殿下试想,魏国既亡,汉吴共治不过权宜之计。纵无殿下约战之事,两国之间,也必有一战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岂不闻邓公与孙权盟约之言乎?”

    她见刘谌仍蹙眉,便续道:

    “陛下仁厚,朝政多询于大人。此番大朝会骤作雷霆之怒,岂是临时起意?”

    “必是早有定策,借殿下之事发端罢了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唇角微扬,“若陛下真觉殿下有错,斥责旨意早该飞马而至。如今长安沉默,便是默许。”

    刘谌神色稍松,正欲再言,帐外忽报:“扬武校尉冯雍,奉旨押运军械至!”

    夫妇相视一眼。

    冯氏笑意更深:“看来,长安真正的意思到了。”

    刘谌坐直了身子,开口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帐门掀开,一位年方二十二岁的年轻郎君入内,对着太子行礼:

    “末将冯雍,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
    看着这个妻弟身披甲衣,一本正经地向自己行礼,刘谌示意道:

    “快起!”

    “谢殿下。”

    冯雍起身后,又向冯盈行礼:“雍见过太子妃……”

    太子妃可没有刘谌这么好说话:“少来这一套,你过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冯雍笑嘻嘻地说道:“阿姊你这话说的,你都能来,为何我不能来?”

    太子妃看到他这模样,也不接话,只是把目光投向挂在帐壁上的宝剑上。

    冯雍顺着阿姊的目光看去,顿时就是一个哆嗦,立马站直了身子,大声道:

    “末将奉大司马之令,押送军械至此,请冯参军验收。”

    刘谌扶了扶额头。

    好了,一个奉镇东将军之命,一个奉大司马之命……

    “什么军……”

    太子妃本想问什么军械,但看了一眼刘谌,忽又改口问道:

    “你是从长安过来?陛下和大人的身体,可还安好?”

    “都好,都好!”

    冯雍连连点头:

    “陛下和大人听到殿下在淮水边上之言,特意派我前去雒阳武库,取了一批军械运送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军械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帮殿下渡过淮水的军械。”

    太子夫妇二人对视一眼,冯盈略有得意。

    看吧,果然是长安没有不便明说的赞赏。

    但刘谌还是有些好奇,能帮助自己渡过淮水的军械,会是什么?

    “走,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冯雍带着刘谌夫妇至军营内某处,挥退左右,亲手掀开巨幅油布。

    油布之下,三十尊黝黑物事静静矗立。

    刘谌怔住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铜铸的巨筒?

    长约六尺,径约四寸,筒身泛着青铜幽光,外箍七道熟铁加固环,筒口浑圆如巨兽之喉。

    每尊皆置于四轮炮车上,结构精巧,轮轴包铁,显是便于机动。

    “此乃……”刘谌趋前,指尖触之冰凉。

    冯雍回答:“鼎。”

    太子妃也跟着上前,摸了摸这青铜筒子,有些好奇地问:

    “你管这叫鼎?天下还有这等模样的鼎?”

    “当然,这叫圆鼎。”冯雍神秘一笑:“可定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鼎定天下?”

    这么大口气?

    看到二人半信半疑的神色,冯雍嘿嘿一笑,“这是大人亲口说的。”

    啊?

    大司马亲口所言?

    那就不得不信了。

    刘谌看向这三十尊圆鼎,目光都变了。

    太子妃忽问:“你亲押此物来,不止为送军械吧?”

    冯雍正色:

    “奉大司马密令:一,此炮须殿下亲验;二,渡淮之时,方可用之。届时,殿下自会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三,”他看向刘谌,加重语气,“除了雷霆营的将士,军中其他人,一律不得靠近此物。”

    听到冯雍的话,刘谌心里越发好奇起来。

    他凝视炮口深处那片黑暗,总觉得心有不安,那里仿若深渊巨兽之眼。

    不过刘谌的好奇并没有持续多久,进入三月,汉吴决裂战报传至,淮水对峙骤紧。

    吴将吕据督广陵水师,大小战船巡弋江面,楼船巍峨,帆樯如林。

    吴军仗水战之利,常遣快船抵近北岸耀武,箭矢不时掠过汉军哨垒。

    幸好汉军有强弩,令吴人不敢过多停留。

    三月中,荆州有镇东将军派人加急送来的战报。

    急报上只有两个字:“伐吴!”

    刘谌精神大振,此时距他在淮水边立誓,差不多半年。

    当下召集诸将,下令准备渡淮。

    次日,淮水晨雾如纱,汉军大营辕门洞开,甲士如潮涌出,于北岸依序列阵。

    旌旗蔽野,戈戟森然,最引人注目的是阵后数十具以油布严密覆盖的隆起之物,形若巨兽蛰伏。

    待晨雾尽散,南岸吴军水寨,广陵督吕据按剑立于船楼。

    见汉军阵列,吕据冷笑:“刘谌小儿,如今这淮水之中,皆我水师,莫不成你还当真敢强渡淮水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亲卫急步登楼,奉上一封书信。

    吕据解信展读: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吕将军台鉴:

    去岁八月,淮水之畔,谌曾对将军曰:半年之后,若广陵城头仍悬吴旗,则汉家大军,必渡淮水。

    今恰逢其期,特来践约。

    午时三刻,江心一会。

    汉太子谌手书——

    “半年之期……”

    吕据眉头一挑,抬眼望向北岸。

    嗯?

    难道刘谌当真敢当着自己水师的面,强渡淮水?

    汉军阵中,那些油布覆盖之物旁,隐约可见士卒正忙碌准备。

    他心中忽生不安,却又强自压下,嗤笑出声:

    “刘谌小儿,纵记得半年之约,又能如何?淮水天堑,岂是儿戏可渡?”

    将素绢掷于地上,对左右道,“传令各船,升帆起锚,列阵江心!”

    “本督倒要看看,这黄口孺子,拿什么来践约!”

    江风骤急,卷动两岸旌旗。

    吴军水师开始调动,大小战船驶离水寨,在江心列成三道防线。

    楼船居后,斗舰居中,艨艟、走舸等轻快船只在前沿巡弋。

    分明是惯用的“以舟师控江,阻敌渡水”之阵。

    北岸土垒后,冯盈放下望远镜,对刘谌低声道:

    “以艨艟巡江,防我放下舟筏;以斗舰压阵,随时截击;楼船坐镇,万无一失。”

    “吴国水师独步天下,确实有几分能耐。”

    刘谌也放下望远镜,问了一句:“信送到了?”

    “按殿下吩咐,辰时初就派人送过去了。如今使者已返,吕据此刻,当已读罢。”

    刘谌颔首,目光掠过阵前那三十尊覆着油布的圆鼎,轻声道:

    “半年前,孤在此岸立誓时,尚不知冯公已为孤备下此等厚礼。今日……”

    他猛地一拔剑,“当教吕据知晓,汉室一诺,重逾千斤。”

    军阵中,汉军号角吹响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淮水水面艨艟上,有吴军的队率正倚舷眺望北岸。

    他算是大吴水军的老卒,以前在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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