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 赠票 (第3/3页)
海南热炒房地产热度,圈一块地,低买高卖,赚点快钱,这在商言商,无可厚非。”
江惠刚松了口气,宁卫民却话锋一转,语气加重了几分。“但是,我必须提醒你,也请你转告他们。我做这个度假村是做实业,是长线投资,看重的是未来的运营收益,并不是图一时之快,赚投机利润的。所以我的投资和他们想纯粹炒地皮,有本质的不同。他们千万不要只顾着看我在那边的运作动向。他们必须记住八个字——快进快出,适可而止。现在的海南楼市,泡沫已经开始吹了,所有人都在赌,赌后面还有人接盘。这种击鼓传花的游戏,最怕的就是赚到钱舍不得走。我不久前在日本经历过,亲眼目睹的,鼓声一旦停了,最后手里拿着花的人,会死得很惨。所以可千万别因为我在那边有投资,开始盖房,铺路,甚至陆续加大投资,他们就盲目觉得市场稳如泰山,那是两码事。否则,他们最后或许会血本无归。我可不是吓唬你。”
这番话,宁卫民说得推心置腹,既有作为朋友的提醒,又有作为商人的冷静。
江惠听得心惊肉跳,连连点头。“我明白了,卫民,谢谢你的提醒。我一定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他们,让他们千万别贪心。”
看着江惠如释重负的样子,宁卫民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,他随之也就转移了话题。
“好了,这些事儿说起来怪没意思的,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,别让这些烦心事影响了心情。咱们还是交流交流为人父母的经验吧。啊,对了,刚才听你的女儿说,她还没有去过京城游乐园,很是期待爸爸妈妈一起带她去呢。是这样的嘛?。”
提到这个,江惠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。
“是啊。小诺这孩子,可向往去一次游乐园了。一直念叨着想让年京带她去玩。可从京城游乐园几年前开业起,年京和我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,不是他有事,就是我有事。宁泽刚才跟她说,前几天刚跟你去过,把她羡慕坏了。哎,说起来,我和年京都是不称职的父母。”
而就在她说出这番话后,宁泽也仰着小脸,拉了拉宁卫民的衣角,奶声奶气地说。
“爸爸,小诺好可怜,她还没坐过旋转木马呢。我们下次带她一起去好不好?”
宁卫民笑着刮了一下女儿的小鼻子,忽然心里一动,随即从风衣的内袋里掏出几张印刷精美的卡片,递到了江惠面前。
“要我说,既然孩子想去,那就别等年京回来了。正好,我这儿有几张京城游乐园的票,年底才到期,就是为了送人的。你先拿着,等小诺病好了,干脆抽空带她去玩个痛快,也别让孩子老惦记了。至于你刚才那些话,我可不认可。你是个称职的好妈妈,我完全看得出来。还有年京,现在国内生意也不如头几年好做了,他也有他的苦衷,我都能理解。家庭和事业不好平衡啊,这本来就是现代社会的新问题。连社会专家都没有好的办法解决,你何必跟自己较真呢。像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易了。兼具家庭和事业,你当得起‘时间管理大师’的称号。”
江惠下意识地接过票,惊讶的发现宁卫民塞给她的居然多达五六张。
看着上面精致的城堡图案,她心里满是感激。
既是为了宁卫民的增票之举,更是为了宁卫民对她的宽慰,这些话简直说到了了她的心坎里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,太贵重了。我只要两张就够了,你给的太多了,还是你留着送其他人吧……”
“拿着吧,不算什么。”
宁卫民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,“这些门票我要多少,有多少……”
他轻笑了一声,目光温和地看着江惠惊讶的眼睛,缓缓说道,“因为现在的京城游乐园,已经是我的产业了。”
“你的……产业?”
“是,原先和重文区政府合作的日商是骗子,这么些年一直报亏,没给区政府分过一分钱。所以区政府决定交给我打理,取代那些日本人。我再给你透露点消息吧,作为今后游乐园的管理者,我建议你尽量早带孩子去玩,别等到天气转暖,因为我还要把京城游乐园扩建。到时候京城游乐园的四周都会拆迁,环境肯定没现在这样好。除了噪音,弄不好赶上风天,还有灰。”
江惠彻底愣住了,手里的门票仿佛有千斤重。
她当然知道宁卫民生意做得大,连海南的国际度假村投资都过亿了嘛。
然而她却仍然万万没想到,连京城人尽皆知的游乐园都被他收入囊中了。
这个消息,比刚才听到的任何商业机密都让她感到震撼。
就在这时,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台阶下,小张从车里下来,又跑进大厅请人。
“宁总,车来了。”
宁卫民点了点头,率先迈开步子,走下台阶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江惠,温和地笑了笑。
“走吧,我送你们回家。对了,你的自行车放哪儿了,我让小张放后备箱里带上。”
这一刻,江惠看着宁卫民用双手拉着两个孩子转身离去的背影,那挺拔的身姿在初春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宽厚可靠。
她忽然意识到,男人的魅力或许并不在于花言巧语或一时的殷勤,而在于这种举重若轻的从容。
面对权势不卑不亢,面对弱者温柔体恤,面对巨额财富时云淡风轻,面对家庭责任时又细致入微。
他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举动都恰到好处,既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,又维护了她的尊严,甚至还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强大实力,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这种成熟男人的掌控力,像一张无形的网,没有女人能逃得掉。
江惠攥紧了手中的门票,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——这样的男人,终究不是她的。
他的日本妻子,可真幸运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