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96章 拍马屁 (第1/3页)
曼因斯坦的实验室搬来南都之后,杨平的生活发生了两个明显的变化。
第一个变化是食堂午餐时间变长了。以前他一个人吃饭,十分钟解决,边吃边看手机。现在不行了,八个德国人加一个瑞士人,每人都有问题。克拉拉问数据处理的算法细节,汉斯问统计方法,问临床转化的路径,曼因斯坦问什么都问,从基因编辑的脱靶效应到南都哪里买正宗的德国香肠。
第二个变化是周末变得不可预测。说好的周六休息,但德国人们把“休息”定义得很奇怪。他们可以在实验室待一整天,一边做实验一边休息。杨平劝过两次,发现劝不动,就不劝了。他只是每周六下午准时出现,带他们去吃不同的东西。湘菜、川菜、火锅、烤串、早茶、肠粉、煲仔饭——按照曼因斯坦的说法,“杨教授正在用食物对我们进行一场温柔的文化侵略”。
“这不是侵略。”杨平说,“这是文化交流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曼因斯坦问。
“侵略是你不想吃也得吃,交流是你吃了之后还想吃。”
曼因斯坦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又加了一碗米饭。
这种日子过了大概一个月,所有人都以为会这样平静地持续下去,—做实验,写论文,吃饭,再做实验。直到那个周五的下午,一封邮件打破了所有的平静。
曼因斯坦的论文完成了。
他把二十三个星期的数据写成了一篇完整的论文。题目很朴素,没有感叹号,没有“突破性”“首次”“革命性”这类词,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:
“基于三维导向基因理论的灵长类脊髓损伤修复研究”
杨平看完初稿的那个晚上,给曼因斯坦发了一条消息:“投哪里?”
曼因斯坦的回复让杨平愣了一下:“《医学》。”
《医学》是杨平主编的期刊。这本期刊创刊才几年时间,在学术界的地位远不如《自然·医学》。虽然杨平凭借自己的学术声望和严格把关,让《医学》在短时间内进入了SCI,影响因子也在稳步上升,但跟《自然》子刊相比,差距还是很明显。
“你确定?”杨平回复,“《自然·医学》会更合适,影响力更大,审稿也快。”
曼因斯坦的回复很长,像是在手机上一个字一个字敲了很久:
“教授,我考虑过,以这个数据的分量,投《自然·医学》一定会被接收,而且可能很快。但这不是我想要的。这个理论的根在中国,在你这里,我想让它发在中国人主编的期刊上。这不是客气,是原则。而且我想让全世界知道中国这个期刊。”
杨平看着这条消息,很久没有回复。
他主编《医学》的初衷很简单,中国学者做出来的好工作,不应该总要跑到国外去发表。国内需要一个高水平的、有国际影响力的平台。但这件事情太难了。好论文都往国外顶刊跑,国内期刊拿到的往往是二流、三流的工作。这是恶性循环,也是现实。
曼因斯坦愿意把这篇论文投给《医学》,是一个赌注。对曼因斯坦来说是学术风险,对杨平来说是信任。
“好!”杨平最终回复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这篇投《医学》,你的数据不止够一篇论文,把机制研究的那部分单独写一篇,投《自然·医学》。这样两边不耽误。”
曼因斯坦隔了很久才回复:“教授,你在教我学术策略?”
“我在教你做人,你不能为了支持我的期刊,牺牲你自己的学术影响力。两篇都发,主论文在我这儿,衍生论文去顶刊,这是最优解。”
这一次曼因斯坦回得很快:“教授,你有时候真的很烦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说得对,我写。”
一周后,杨平的邮箱里收到了两篇论文。
第一篇,《医学》投稿系统里显示的题目是:“基于三维导向基因理论的灵长类脊髓损伤修复研究”。作者名单很长,曼因斯坦是第一作者兼通讯作者,后面跟着克拉拉、汉斯、弗里茨,以及杨平课题组的几个核心成员。致谢部分只有一句话:“献给所有不相信‘不可能’的人。”
第二篇,曼因斯坦发到杨平私人邮箱的草稿,题目是:“非靶向基因调控对灵长类脊髓损伤修复的意外效应”。这篇是纯机制研究,探讨的是那只非靶向干预组猴子的意外恢复,—那个被曼因斯坦取名为“惊喜”的M21。”
“教授,第二篇我打算投《自然·医学》。”
杨平看着这封邮件,笑了一下。曼因斯坦这个人,有时候固执得让人想敲他脑袋,但这种固执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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