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七章 坏人要杀,好人也要杀,连自己也杀? (第1/3页)
万历维新能够成功,是因为万历维新连儒皮都不要了,全都是法骨、反骨。
儒家讲法三代之上、祖宗成法,维新讲与时俱进不盲从于先人;儒家讲分家就是不孝,所以要耕读传家,但维新不允许出现威胁皇权的大家大族,要么推恩分家,要么满门抄斩;
儒家要君王垂拱而治,而万历维新,则是威权人物是绝对核心;
儒家讲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,维新讲军功爵名田,讲多种晋升体系,讲百花齐放,讲百家争鸣;儒家讲人情大于法,人治大于法治,而维新讲出了文华殿的政策,要坚决执行到底,讲律法大于人情。
凌云翼的儿子把凌云翼一辈子荣耀用七万银卖了,凌云翼宁愿致仕,都要让皇帝严查到底。
皇帝陛下已经非常幸运了,除了他自己本人弘毅之外,文张武戚,文治上有张居正,有庞大的张党,戎事上有戚继光,还有一支训练有素的京营锐卒,水师军兵,再加上鲸吞海外厚利,才跌跌撞撞走到了现在。
如果是改朝换代之时,自然可以做的更加激烈一些,但是革故鼎新的变法,做到这一步,已经是大明朝廷这个框架的极限了。
前往松江府的御史们,把松江府的学子害惨了,至少从风力舆论上而言,这几个御史搞出了学子必须军事训练的办法,实在是让大明士林难以理解,但这条政令,还是在皇帝批准后执行了。
三月份,这十几位御史回到了京师,被士大夫们堵在了都察院门前,询问为何背叛。
而御史的回答非常有趣,为首的御史只回答了一句:必须要做出改变,否则书院日后只能培养懦夫,而非勇士。
天马书院,那个被杀的孩子,被欺负了整整数月,直到被打杀的时候,全天马书院的学子,全都是懦夫,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保护,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责,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。
在这些科道言官看来,世间根本没有冷漠无情,也没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自私自利,自私,不过都是给自己懦弱找的理由罢了。
如果书院培养的学子,都是这么软弱的懦夫,那大明还有什么希望可言?
御史们没有过多的解释,这些士林的士大夫们也不敢跑到皇极门伏阙,请皇帝陛下收回成命,这件事就这样成为了丁亥学制的一部分。
士大夫们之所以去堵御史,主要原因还是士大夫们担心,这个政令从松江府扩大到顺天府,他们的孩子也要遭这份罪,很快,士大夫们的担心应验了。
顺天府和松江府作为这个政令的试点,一并执行。
京师的纨绔们,都被扔进了京师大营里,被大将军和皇帝陛下狠狠操练了一番,操练的章程,已经比锐卒减了许多的训练量,但这些纨绔们,依旧被训的哭爹喊娘。
懦弱之举,绝不姑息!
事实上,直到京师各个学堂的学子们被送到京营之前,朱翊钧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等到他一上手,对这些学子进行训练的时候,才察觉到,做的有点晚了,早就该这么做了。
大明的未来,七八点钟的太阳们,其懦弱程度,甚至不如一些老学究有勇气。
老学究偶尔还敢顶撞一下皇帝,说皇帝陛下英明神武,但这么做还是有违体统,但这些个学子们,太软弱了,面对不公,选择逆来顺受,面对不平,选择熟视无睹,面对不法,选择冷眼旁观。
朱翊钧下旨加练,将训练量增加到了锐卒地步,并且将第一次训练,增加到了六个月的时间。
京师这么大的热闹,红毛番黎牙实不可能不知道,在三月二十四日,黎牙实在皇帝的允许下,作为鸿胪寺通事,黎牙实带着一大堆的番夷使者,来到了大明朝的京营,亲眼目睹了顺天府学子的训练过程。
回到四夷馆的黎牙实,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,他思索了良久才开始写自己的《大明游记》。
《大明游记》是黎牙实的成名巨作,更新时间长达十七年之久,已经成为了泰西贵族们最为追捧的畅销书,因为里面有最真实的大明。
黎牙实铺开了笔墨纸砚,拿出了御赐的钢笔,沉思良久才开始动笔,他先用汉文书写,再翻译成为拉丁文,确保自己的表述正确,他在游记中写道:
【大明皇帝拥有一支在道德上可以称为圣堂勇士的军队,而现在,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,似乎找到了一种让废物变成圣堂勇士的训练法。
这比传说中的炼金术都要神奇,因为这些经过了训练的孩子们,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。
部分学子,在经受锤炼之前,只是一块顽石,但仅仅一个月的时间,他们就已经变成了璞玉。
八大美德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心里种下,生根发芽,开花结果,就变成了必然。
这六个月的训练,会成为他们一生宝贵的财富,这些经验扎根在他们的记忆里,最终,会馈赠他们一段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正义必胜,从来不是一句谎言。
你可以设想你的上司,从富有道德、信仰坚定、刻板严肃且拥有极高军事素养的基层军官,变成一个毫无道德、毫无底线、毫无军事素养的无赖流氓,军队的战斗力向下急速滑落,就成为了必然。
追求崇高道德从来都不是一个错误。
尊贵的陛下,带着大明从泥潭中挣脱,通过丁亥学制,对万历大变革提出了更高的追求。
可惜的是,眼下的泰西,连一个松散的商业联盟都没办法建立,来对抗大明在海洋上的压力,更不用说,更高的精神层面的追求。
在这个历史抉择的十字路口中,所有的泰西人啊,你们难道要轻佻地、盲目地、选择让对手来决定自己的命运吗?
这是一个极大的悲哀,但我毫无办法。】
黎牙实写完了今天的日记,他的游记,其实就是他在大明生活的日记,而后精挑细选一番,汇编成册,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,里面全都是牢骚话。
但大明书坊将他的游记印刷后,只要抵达泰西,都会被抢购一空,葡萄牙里斯本甚至诞生了抄书的产业,大明刊刻印发的游记,会在里斯本的工坊里被大量誊抄,誊抄本流向整个泰西。
甚至仅仅凭借着这么一本游记,他已经被人称之为大文学家、旧宗教的终结者、全新时代的开端。
因为黎牙实在他的游记里,写了许许多多对宗教的批评,讲述了中国王权如何战胜神权。
“京营的训练办法,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,但这套训练办法,并不适合泰西。”黎牙实已经五十四岁,他已然有些老迈,甚至无能为力再次环球航行,回到自己的家乡了。
他很想通过文字,把这个训练法带回泰西,训练办法是完全公开的,都写在了纪效新书之中,费利佩本来有意把纪效新书翻译成拉丁文,但他放弃了,因为橘生淮南则为橘,生于淮北则为枳,盖水土异也。
这种训练法,是在大明土地上长出来的,想学也是学不会的,有些路终究是要自己去走,自己去探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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