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都说不为五斗米折腰,都为五斗米奔波 (第2/3页)
百姓从不服从官员的才能,而服从于官员的公正。
为官公正,则百姓不敢怠慢,为官廉洁,吏员不敢轻易欺辱。所以,公正则让政治清明,廉洁则威严自生。
显然,第一批拿到官邸的人,都是在大调查下,确定了符合公则生明、廉则生威这一标准的官吏,换句话说,没拿到这张房契,恐怕要接受调查,或者说不那么干净,需要再观察观察。
“陛下刚歇,这是小驰道刚送来的。”赵梦佑点头,范远山是个聪明人,不擅长钻营不是不通人情世故,更不是愚笨,只是有些事儿,不屑为之罢了。
“陛下,是真的勤勉。”范远山的眼神有些亮,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忙,他心里多少是有些怨气的,但听说陛下也是刚忙完,这股怨气也就散了。
同志同行同乐,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。
赵梦佑想了想说道:“还有件事,你要做好准备,最多后天,你可能要转调都察院,从九品左账房司会,升任都察院七品监察御史,还在锦衣卫衙门里,不过是反腐司。”
“这次咱们稽税院一共调去反腐司三十人,你是掌事,看好他们,别让他们走歪路。”
反腐司衙门在另外一个院里,虽然隶属于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,但和五军都督府很近,已经不是一个衙门口了,日后,范远山就不归他赵梦佑管了。
“嗯?”范远山眉头一皱,赵梦佑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,他需要好好消化一番。
范远山消化了所有的消息后,才有些为难的说道:“能不去吗?”
“你是九品升七品,是升官,又不是贬官,不去又是何等道理?”赵梦佑有些奇怪的问道。
范远山叹了口气说道:“缇帅,稽税院里清净,清明、干净,没那么多的腌臜事,反腐司要跟官吏打交道,就没清净了,这兜兜转转,怕是要进左帐监的牢房了。”
“在稽税院里,稽税的是乡绅、豪右、商贾,都是跟官选官之下的人打交道,我一个官选官,自然可以法不容情,可是这反腐司,要跟官选官打交道了,有些复杂了。”
“我不是徐成楚那样的骨鲠之辈,守不住心中那点清明,恐怕死路一条。”
范远山敢对陈记法不容情,就是因为他和武定侯都是官,都是统治阶级的一部分。
“你在理工院治学,治的莫不是阶级论?”赵梦佑惊讶的问道。
大明士大夫对矛盾说很喜欢,对阶级论非常不认同,连皇家理工学院,几乎都没有多少人选治阶级论,都是选治矛盾说、公私论、生产图说这三种,甚至皇家理工学院,都没有专门讲阶级论的教师。
这阶级论除了自学,就只能等陛下每月彝伦堂讲授的时候,听一听了,而且还不见得捞到询问的机会,毕竟陛下真的很忙。
阶级论不是那么好学的,真的读进去,就容易出现阶级认同、道德、现实阶级之间的认知混淆,这种认知混淆十分要命,会产生太多的迷茫,甚至会对皇帝这个位置,产生一些疑惑。
真的该有个皇帝吗?没有是不是会更好?这已经非常大逆不道了。
按照赵梦佑的理解,真的能把阶级论学好的人,全是反贼,没有一个是冤枉的。
“我的确选修了阶级论。”范远山左右看了看说道:“毕业考试的时候,考了满分。”
范远山不仅仅选学,而且他学的很好很好,他们那一届学子,第一年选修阶级论共计283人,第四年毕业考试的时候,就只有23人了,考满分的只有他一个,剩下的全是刚到及格线。
他还得到了陛下的一句朱批: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
“这…”赵梦佑觉得眼前一黑,自己脑袋被大锤狠狠的敲了一下,嗡嗡作响,自己作为缇帅,眼皮子底下就有一个大反贼!还是心腹,还是稽税院左账房司会!
“学到第几卷了?”赵梦佑有些失神的问道。
范远山非常老实本分的说道:“第三卷斗争卷学完了,考的内容也主要是第三卷,书未竟,陛下说还有第四卷,不合适当下,就不传了。”
“所以,我还是在稽税院做个账房先生合适。”
赵梦佑猛的站起来说道:“不!陈记糖坊的案子办完了,就去反腐司报道!后天就不用来稽税院了。”
这烫手的大山芋,现在转到了阁臣陆光祖的手里,而不是在他赵梦佑手里了,这范远山是陆光祖点名要的掌账房诸事的监察御史。
赵梦佑看着身边的一名壮汉,面色严肃的说道:“陈千户,带两个人帮范司会把东西收拾好,范御史履任后,再回来听命。”
陈千户立刻觉得自己压力好大,仿佛这次小小的转岗,事涉缇帅的身家性命一般沉重。
“缇帅,我这不合适啊。”范远山还要再说,但赵梦佑带着另外一个千户急匆匆的走了。
“范御史,这天色已晚,陈某护送范御史回家。”陈千户领了上峰的命令就要坚决执行,无论如何这个烫手山芋,都要完好无损的送出去,不能在稽税院出事儿。
“谢过陈千户了。”范远山无奈的说道,连称呼都变了,稽税院显然留他不得了。
范远山拿着房契回家后,妻子的喜悦自然不提,这陈记糖坊的案子,在某种莫名压力下,办的很快,一天就办完了。
陈记糖坊本来还在挣扎,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缇帅下令严厉督办后,也不再挣扎,不等稽税院开票,立刻把1.2万银的税票,送到了稽税院。
税票是一种有价票证,就是专门用来补税的,算是最后的体面。
一旦启动稽税流程,吃一张催缴票,那就等同于被稽税院标记了,日后会严厉督查,但凡是做过生意的都知道,被衙门盯上的可怕,而且还是这等特务、暴力衙门;
吃两张,要额外多交一倍的罚款,没有第三张催缴票,第三次逃税,是抄家。
封建帝制,有人把手伸进了皇帝的腰包里,一个实权、皇威正盛的皇帝,是决计不会吝啬暴力的。
手里没把米,叫鸡都不来。
所以,多数势要豪右、富商巨贾被稽税院调查的时候,也会自查,稽税院也会稍微慢一点,这就给了补税的机会,稽税院没有足量的税票,就从别人手中购买,有人专门做税票生意,防止被稽税院盯上。
稽税是个很复杂的事儿,而且稽税的成本不低,对于自己买税票补税这件事,稽税院也持正面态度。
主动补税的不是敌人,是可以争取的对象,只要主动纳税的人越多,逃税的人就是少数,稽税院就能精准打击死硬分子。
这符合稽税第一原则,条件概率。
陈记糖坊挣扎的余地就在这里,补了税票,就不用启动稽税流程,陈记希望范先生,能够高抬贵手,能少补一点是一点,这案子结了,也不会再重启。
衙门都这样,重启一个案子,是非常困难的。
稽税院从一开始就是可以讨价还价的,这是朝廷为了节省行政支出的妥协,也都能体面一些。
可缇帅都下令严厉督办了,陈记糖坊也不敢再动小心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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