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幸有蔷薇知朕意,深宫一朵胜春山 (第3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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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娘子,白天,这是白天!」朱翊钧左右看了看,确定李佑恭已经带着人都离开了。
王天灼已经有些不管不顾,什麽母仪天下的威严,现在她眼里这个人只是她的夫君,爱着她从没变过的那个夫君。
「管他白天还是夜里!」
第二天清晨,朱翊钧从睡梦中醒来,下意识地坐起来,而後又马上躺下,有点起不来。
「夫君醒了?」王天灼趴在朱翊钧的身上,攥着一缕头发,用发尖在夫君的鼻子上轻轻地绕着,声音颇为慵懒,此时的她红光满面,另一只手的动作,也不是很乾净。
朱翊钧面色十分严肃的说道:「皇后千岁,您有点贪欢了,太医说了,要朕为了大明江山社稷,好生修养身体。」
「呐,娘子我岂不是误国误民的妖妃了?」王天灼假装大惊失色,却翻了个身,压在了夫君的身上,青丝滑落,她眉目含情,摇头说道:「娘子我呀,就是让君王不早朝的妖妃!」
「休战,休战,我已经无力迎战,还请娘子放过。」朱翊钧深吸了口气,提醒自己今天还有事儿做。「夫君嘴上说的无力,但好像不是这样哦!」王夭灼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神情,缓缓坐下。
细细汗流香玉酥,涓涓露滴牡丹心。
李佑恭来到了殿前,问过了宫婢,圣上和皇后还未起床,如果中午还不起,那就把今天的行程,全都推後了一日,陛下这些年,走过了很多路,但总是过於匆忙,歇口气总是好的。
「就这?」朱翊钧终究是在中午的时候起了床,他还能起得来,王夭灼已经懒得动弹了。
「机械厂还去不去了?」朱翊钧笑着问道。
王夭灼裹了裹被子,懒懒地说道:「夫君且去忙,娘子睡了,睡了,细水长流,改日再战。」朱翊钧之所以要起来,是因为他下午定好了要去徐州机械厂视察,他忽然不去,影响机械厂生产,机械厂为了迎检,改了排班,他临时爽约就很不妥了,是在给官厂匠人找麻烦。
「行。」朱翊钧换好了衣服,用过了午膳,去了徐州机械厂。
本来王天灼作为皇后,要陪皇帝一起视察的,可王夭灼实在是有点懒得动了,相关事宜,安排到明日就「徐州机械厂的担子有点重了。」朱翊钧在徐州厂看了一圈,眉头拧成了疙瘩,他了解到了匠人们都在三波倒的上工。
「扬州机械厂不争气,徐州机械厂得顶上,不能耽误国朝振奋。」徐州知府刘顺之当然知道徐州厂的担子很重,可谁让扬州厂办坏了呢?
徐州总办裴元理想了想说道:「陛下,臣敢立军令状…」
「停,你不要立军令状,你不立,朕还不是很担心,你一立,朕反而更担心了,绝对不能出生产事故,要抓好安全!」朱翊钧直接打断了裴元理的话,他现在的样子,宛如戏台上的老将军,浑身插满了旗。「臣遵旨。」裴元理赶忙俯首领命。
朱翊钧想了想说道:「适当的时候,可以饿江南两天,刘知府、裴总办,有的时候,做事不是一味的埋头苦干,这天下事儿,总是如此,做得多,不见得功劳就大。」
「饿他们两天,就知道尊重了。」
百七的徐州府真的很忠诚,朝廷派了任务,真的是拚了命也要完成,可这江南地面诸府,就跟催命一样的催单子,还有点趾高气昂,如同施舍。
朱翊钧看到了,自然要提醒一二。
「是,朕知道,为了大明中兴,为了皇明鼎盛,这话怎麽讲都没错,但江南来的人,总是趾高气昂,你们太惯着他们了,饿他们两天,就不这样,鼻子长在脑门上了。」朱翊钧再次严肃的说道。有些东西,都是要在斗争中取得优势地位,现在是江南诸府有求於徐州机械厂,但徐州机械厂却处於劣势地位。
「主要是为了赚钱嘛。」刘顺之低声解释了一句:「陛下,徐州之前欠的功课太多了,多干点,多赚点,陛下圣恩浩荡,我们自己也要争气才是。」
刘顺之其实不太理解,为何陛下对徐州总是有些偏私,什麽好事都要带上徐州,这就是硬托硬举,但这种托举,还是要徐州地面自己争气,不能关键时刻掉了链子,耽误了万历维新。
总不能事事都指着陛下的怜悯施舍。
「也是,之前四任知府,唯事上,把徐州折腾的不像个样子,朕就是看不惯江南来人那个嘴脸,跟谁欠他们一百万银一样!」朱翊钧还是为徐州机械厂打抱不平。
慢?慢就等着!
皇帝也是个人,皇帝知道徐州很忠诚,那自然会有所偏私,看江南来的人态度不好,自然会给徐州厂撑腰。
「扬州厂究竟是怎麽败的?」朱翊钧说起了南巡要处理的一件事,徐州厂办的很好,扬州厂办成了那样,自然要问问徐州厂的意见。
「所托非人。」刘顺之看陛下说话很直接,也没有藏着掖着,他左右看了看说道:「扬州厂的匠人,有三成到了徐州厂,个个都是一把好手,不是匠人的问题,就是经营出了问题。」
「扬州知府和扬州厂总办,他们的目的,其实就一个,把扬州厂败了,朝廷自然要抛掉这个负担,有些势豪就可以趁机而入,把公产变私产了。」
袁可立据实写起居注,一个字都不改,全都写进去了。
事儿就是这麽个事儿,没什麽好遮掩的,损公肥私这种勾当,自古就不稀奇。
「想得美!朕就是把扬州厂拆了,朕也不给他们!」朱翊钧拍了拍桌子,厉声说道。
松江机械厂就是无力经营,皇帝直接把厂全拆了,送到了徐州来,他到了扬州,如果扬州厂真的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,和松江机械厂一样,直接全拆了,送到徐州来。
朱翊钧询问了一番徐州厂对盈亏自负改制的一些看法。
裴元理斟酌了一番说道:「陛下,问徐州厂,徐州厂一定是支持的,徐州厂是很赚钱的,盈亏自负後,徐州厂日子会更好过点,但一些个小厂,新厂,日子就不那麽好过了。」
如果站在徐州厂的立场去看问题,那一定是鼎力支持,可放到全局去看,还是有些太着急了。「裴总办的意思是:对於一些新厂,该照拂还是照拂一二,比较妥当,徐州厂上下忠心耿耿,坚定支持!」刘顺之一看裴元理说实话,赶忙打圆场,这可是首辅提议,陛下朱批的国策,这话说的有点忤逆了。裴元理是匠人出身,干活一把好手,本来就不是官面上的人,刘顺之打圆场,他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言了,赶忙请罪。
「你说的有道理。」朱翊钧示意刘顺之不用打圆场,他问,就是想听点实话,而不是歌功颂德,京师的笔杆子,个个都是歌功颂德的高手,想听马屁,不要太简单。
「那裴总办觉得照拂多久才合适呢?」朱翊钧立刻继续询问道。
「家无三年之积,不成其家,国无九年之积,不成其国;三年太短,九年太长,五年为宜。」裴元理参考了徐州厂的经验,给了一个他认为合理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