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魂游(1) (第1/3页)
夜雨凄迷,点滴阶前。
无端风起灯骤灭,如真似幻难分辨。玉骨冰魄那愁瘴,不在此时更何时?一梦父兄悲苦,二梦慈母离心,三梦恩师啼血,四梦罗刹君面。病魂借游天地,情牵处,三生石上旧精魂。
夏云鹤是能感觉到痛的,一波接一波的撕裂从四面八方涌来,她喘不上气,只能被淹没在无涯心潮中,不知过了多久,剩一片渺邈空灵,而她自己好像踩在了实地,睁开眼,只见是间旧织房。
纺车前坐个小娃娃,娃娃身旁立一筐与人齐高的棉花,一根粗竹签,一个铜盆,盆里装满水,碰一下,水中荡开一圈涟漪,纺车上缠着棉线,线后面续着半截棉条。
哐——门猛地被推开,“二小姐,夫人交代了,今日纺不完线,可没有饭吃。若是再拆了纺车,三天不许吃饭。”
小人哇一声哭出来,抹着眼泪往门口跑去,门板哐当一声关上,外面人将门锁死,任由里面哭喊、拍打。一阵声音渐弱,晓得人哭累了,自会变乖。
夏云鹤想上前摸摸小人,才发现自己碰不到,手掌从小人中间穿过,她顿了一下,看着小人擦了擦眼泪,坐回纺车旁,揪下一团棉花,从铜盆里蘸水往那半截棉线上粘。
她动作笨拙,几次都粘不上,随即跺跺脚,不再纺线,只揪团棉花,蘸饱水,使劲往上一甩,啪叽一下,棉团粘在灰土墙面上,她又揪了一团棉花,如法炮制,不到半天,墙面上糊满一层湿棉花。
夏云鹤轻叹一声,本无意吹皱水面,不料景象开始波动,小人开始模糊,等再次清晰,却发现,小人稍稍大了些,坐在粉纱雕花床榻上发怔。
有人风风火火闯进来,一头栽倒在床上,小人去拉那人,那人赖着不起,嘴里喊着,“二妹妹,你的床榻这么舒服,我也躺些时辰,做一回女儿家。”
小人跳下床,忿忿不平,去拉赖着的人,那人转过头,竟与小人一模一样,上穿一件银红交领长袍,下搭牙白桃枝团花裤,胸前还挂个金项圈,悬把小金锁,可惜是个混小子,依旧嬉皮笑脸,“我们又长得一样,你替我去书堂罢,替我去罢。”
夏云鹤瞳孔一缩,锥心蚀骨的疼袭来,险些站不稳,只听小人说道,“母亲说,人人都对已有的不知足,反去贪慕他人的。你人在书堂,心里却羡慕我安坐闺阁,不是贪心不足吗?我代你去读书,你替我扮姑娘,平白无故叫别人笑话。”
“笑话什么?”,混不吝的小子枕着小臂,衣裳压皱也不管,翘起二郎腿,晃动着脚丫,“我才不去做吴夫子的文题,那吴夫子每日板着一张脸,动不动拿戒尺训人,我们没他能看上的,早就积怨已久。今日和沈守平剃了他胡子,烧了书堂,那才叫大快人心!”
“妹妹你不知道,我听老爷说,家里要来一位故友,也是位先生,说是泉州来的,据说学问高,才情好,今日听老爷与众族叔正说着,辞了吴夫子,去接那位先生呢。”,混小子说着,歪头看小人,“好妹妹,你看……我唤你一声衍二姑娘,不对不对……该是衍二爷,嗯,衍大爷,明儿你代我去书院。”
“哥,你闯出祸来要我去替你,起来,出去!”
混小子缩到床榻里侧,捏着嗓音,娇滴滴道,“我不去,你可要唤我一声鹤二姑娘。”
气得小人拿拳头锤他,“你真不知羞,我要告诉母亲去。”
“夏长生!你给老子滚出来,别让老子逮到你!”
一声怒吼从门外传来,混小子大惊失色,从床榻上一骨碌蹦起,“不好,爹怎么提前回来了,那姓吴的,肯定添油加醋给爹说了,我先走了,你可别说见过我,要是敢说出去,我就再不给你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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