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 1869 章 一幅旧画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大
中
小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    第 1869 章 一幅旧画 (第3/3页)



    签了字的佃契。

    说好的租子。

    翻脸就不认。

    长大了被同僚骗。

    寺庙的师兄笑得最好。

    散伙的时候分得最狠。

    打了天下之后被大臣骗。

    昨天还哭着表忠心的人。

    今天家里搜出了龙袍的花样。

    所以他谁也不信。

    锦衣卫。

    告密。

    族诛。

    剥皮实草。

    那些让人齿冷的手段,说白了只有一句话:

    他不敢再信了。

    可只有他娘,从来没有骗过他。

    柴房里的烙饼是真的。

    灶上那锅粥是真的。

    “重八,够了”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她骂他的时候,眼泪是真的。

    娘走了。

    父皇身边,再没有一个不骗他的人了。

    朱标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
    他伸手把案上那张写着“父皇安”的纸又拿起来。

    翻到背面。

    提笔。

    加了一行字。

    “儿臣明日来请安。”

    他把纸重新折好。

    搁在案角。

    然后,他吹灭了灯。

    书房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只有墙上那幅画,在黑暗中隐隐约约。

    看不太清。

    可朱标知道。

    画里的父亲,还在笑。

    后人有诗叹曰:

    粥暖犹存慈母味,画中父笑旧时颜。

    一封回字无声处,胜过朝堂万卷言。

    却说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朱标就醒了。

    其实他没怎么睡。

    后半夜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盹。

    梦里全是御花园的水声。

    红鲤鱼在眼前一闪一闪。

    醒来的时候,天边刚泛出一点蟹壳青。

    他穿好衣裳。

    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。

    没穿太子常服。

    今天他不是去监国。

    不是去朝会。

    他是去见爹的。

    他把那本折子和那张纸揣在怀里。

    贴着心口。

    出了东宫。

    晨雾还没散。

    宫道上白茫茫一片。

    宫灯次第熄灭。

    只剩檐角的铁马在雾里叮咚。

    青石板上的露水又冷又重。

    一脚踩下去,鞋面洇湿了。

    凉意顺着脚背爬上来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一步。

    一步。

    像在丈量什么。

    丈量这条他从小走到大的路。

    丈量这大半个月他不敢走的路。

    丈量从“儿子”到“臣子”之间,那一段走岔了的距离。

    雾气里,前方的殿宇一座一座显出轮廓。

    过了交泰殿。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