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75 章 “和好如初” (第3/3页)
骂的什么没人听清。
临出殿,忽然又折回来。
从架子底下摸出一个坛子。
黑釉的。
坛口用黄泥封着。
往朱标怀里一塞。
“御膳房新腌的酱瓜。脆。”
朱标抱着坛子:
“儿臣那儿还有半坛没吃完……”
“这坛不一样。”
朱元璋说。
“这坛腌得久,入了味。”
他顿了顿。
补了一句:
“搁久了怕坏。快些吃。”
朱标抱着坛子。
站在那儿。
搁久了怕坏,快些吃。
列位,这就是那位陛下能说出口的、最软的话了。
“去吧。”
朱元璋转过身去。
背对着他摆摆手。
“晌午还有事。”
朱标抱紧了坛子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听见身后又追上来一句。
很低:
“——路上稳着点。”
朱标的脚步,钉住了。
他没回头。
隔了好一会儿。
他应了一声:
“哎。”
乾清宫里,那天还办了另一件事。
那张名单,朱元璋对着它,看了很久很久。
他没问是谁嘱咐的。
有些账,不用问。
名单不长。
他知道不长已经算是好的。
好些个,是宋德全拿自己那张老脸换下来的。
名单末尾,有一个名字。
后头画了个圈。
人没了。
传膳慢了半步的那个老太监。
朱元璋盯着那个圈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名单丢给宋德全。
就说了四个字:
“照这张单子上的办。”
顿了顿。
又补了四个字:
“圈里的,抚恤。”
宋德全捧着单子出去的时候,手一直在抖。
他伺候了万岁爷二十多年。
头一回见一张纸,能把板子变成椅子。
叫回来的头一个,就是那个泼了茶的小太监。
那孩子从浣衣局回来那天,在宫门口站了半天,不敢进。
进去才发现,原来的差事还给他留着。
连那把茶壶,都还是原来那把。
打那天起,乾清宫当值的人,不用再掐着更点喘气了。
当夜,那罐酱瓜,跟着一封厚厚的信,上了南下的船。
信是朱标写的。
写了很久。
涂涂改改。
写完了,也就薄薄几页。
把京里这几个月的事,拣着能说的,都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