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八章 皇帝都不当(35) (第2/3页)
夜元宸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,旋即又松下来。
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,把那件玄色常服的褶皱抚平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侍卫站在门外低着头,手里捧着一条帕子包着的什么东西。
夜元宸接过来打开一看,是一只白瓷小瓶,瓶口封着红绸,里面装着半瓶暗红色的药膏。
瓶底贴着一张小纸条,上面写了四个字:“化瘀消肿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用不惯毛笔的人硬着头皮写的。
夜元宸认得这个字迹——是奈何的字。
夜元宸把瓷瓶揣进怀里,朝侍卫点了点头。
他穿过两道宫门走到勤政殿门口的时候,殿门大敞着,里面透出点了一夜蜡烛之后残留的烛油气味。
轩辕赤坐在御案后面,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了,茶水面上漂着一层细碎的白毫浮沫。
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差些,眼睑下方泛着两片青灰色的暗影,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瘆人,像两枚烧到白热的铁珠子嵌在眼眶里。
“坐。”轩辕赤抬手朝旁边的绣墩指了指。
夜元宸依言坐下,脊背挺得很直,双手搁在膝头上。
他等着舅父先开口,轩辕赤只是把面前那盏凉茶端起来抿了一口,然后又放下了,像在斟酌什么措辞。
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,只有窗外树枝上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闹,声音透过窗纸传进来,显得又远又闷。
“昨晚我说的话……”轩辕赤终于开口了,声音比昨晚低了几分,“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。我让你回去想一宿,你回去想了一宿,这就够了。”
夜元宸抬眼看着他舅父,没有说话。
“你今天还能坐在这里规规矩矩地叫我一声舅父,说明你心里对我还有这份情分。”
轩辕赤把茶盏搁下,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,“你的答复我猜到了。你不愿意,对吧?”
“舅父……”
“你不用解释。”
轩辕赤摆了摆手,说不失望那是假,只是面上不显罢了。
“你是紫阳的将军,我逼你做谋逆的事是为难你。我懂。你身上的伤是现任的小皇帝赐的,但他赐你伤不代表你就该反他!
你夜元宸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一根鞭子打改了忠心,我倒要怀疑你是不是我妹妹的儿子了。”
夜元宸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,嘴里发干。
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但轩辕赤已经站了起来,绕过御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龙袍的下摆擦着地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,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被放大了许多倍,一下一下的像沙漏里的沙子在往下坠。
轩辕赤在他面前停住了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张脸在背光的角度里被阴影削去了大半表情,只剩下颧骨和下颌的线条还清晰地显露着,硬朗得像刀裁出来的。
轩辕赤说,“我不逼你杀他,但你昨夜说了一句话,你还记不记得?”
夜元宸想了想,回道:“我说……我能控制住我手里的兵,不助紫阳抵御北漓。”
“对。”
轩辕赤蹲下身来平视着他,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帝王的威压突然散去了大半。
蹲在他面前的只剩一个中年男人,眼角的纹路深深的,抿着嘴唇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有些疲惫。
“你这句话我收下了。你能做到这一点,对我来说就足够了。小皇帝手下能打的将军就那么几个,西北方向你按兵不动,我的骑兵从雁回关下来就少了一道最大的屏障。剩下的仗,我打得起。”
夜元宸垂下眼帘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他知道自己这句话意味着什么——紫阳的西北边防铁壁全靠夜家军的威名撑着,他不动,那道铁壁就塌了一半。
他不是在帮舅父攻打自己的家国,他只是在袖手旁观。
但袖手旁观这四个字落到纸上,和临阵倒戈的罪过差不了多少。
轩辕赤站起身来,走回御案后面坐下,从案角的玉匣里抽出一卷帛书展开来看了一眼又合上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人去前线送死。你把夜家军扎在西北原地不动,粮草辎重你自己看着办,我不动你的供应线。”
“仗打完之后,紫阳国南边的三座城池划归你夜家的封地,世袭罔替,我亲自给你盖印。”
夜元宸抬起头看他,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惊诧。
“你别这么看我。”
轩辕赤把帛书扔回玉匣里,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。
“我说了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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