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一章 蜡丸密呈禀虚实 (第1/3页)
武士彟走过去,伸出手,摸了摸小儿子的头顶。头发软软的,热热的,被他的指腹轻轻一揉就揉乱了。孩子缩了缩脖子,咯咯笑了一声。他却没有笑。
他的手掌停在小儿子的头发上,没有再动,只是低头看着这张仰起来的、圆圆的小脸。然后,他又抬起头,迎向了坐在榻边的相里氏的目光。
今晚,武士彟邀请刘文恭等来,是为何事,相里氏早就知晓。
武士彟没有多说什么,微微地向她点了点头。相里氏眼中所含的担忧,随着他的点头,减轻了稍许,但仍有未尽的忧虑,如薄雾浮於眉间。——剩下的这些担忧是什么,武士彟自也清楚。不外乎是担心武士彟暗中串联刘文恭等,意图叛唐投汉此事,一旦败露,阖家性命不保。
却这只是妇人之忧罢了!
武士彟知她担忧所在,但并未过多放在心上,也没有因此抚慰她。
想他武士彟,其家世为商贾,虽然豪富,然本是寒门,故隋之际,大业年间,他先是经营木材生意,继而弃商从戎,可因门第低贱,终只是在本郡鹰扬府做了个队正罢了。
他之所以能有今日,成为李渊太原起兵的功臣之一,靠的全是他自己的钻营!
而好不容易攀上高位,这高位,他就决不能再轻易的失去!不错,当此之际,在长安城中谋划叛唐归汉,是很有风险,但就像他早年经商,要想赚到足够的利润,必得冒足够大的风险!相比功成之后,在新朝仍能保证的荣华与权势,眼前这点风险,实是不值一提,微不足道!
武士彟摸着小儿子的头,视线转到边上别的儿女身上。他们年龄都不大,稚嫩的脸庞在烛光下泛着柔光,仿佛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,——可花苞若待绽放,却需雨露,不逢时雨,便只能枯萎於枝头!他喟然长叹,说道:“儿辈可知,为父甘冒大险,今夜所为,是为谁人?”
……
翌日清晨,天色尚未全亮。
灰蒙蒙的晨光从东边的坊墙上方渗出来,将长安城从沉沉的墨色中一寸一寸地捞起。整座城仍笼罩在戒严的静默之中。坊门紧闭,街面上偶有巡城士卒的靴声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远处皇城角楼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上头悬着的宫灯已经熄了,只余下模糊的暗影。
武士彟起得很早。他几乎一夜不曾合眼,只在榻边靠了片刻,便又坐了起来。他没有惊动还在睡梦中的妻儿,独自一人走进了书房。
书房不小,四壁都是书架,塞满了各类的书籍。这些书籍,倒不是做样子用的。武士彟尽管是商人出身,但少有雄心,曾经苦读经史,特别是每见扶主立忠之事,未尝不三复研寻,常以慷慨扬名为志。书架上的这些书,都是他亲手批注过的,页边密密麻麻皆是蝇头小楷。不过,他这时来到书房,为的当然不是看书。他径直走向西墙,伸手按住第三排最右的《汉书》,轻轻一旋,书页竟无声弹开,露出后方暗格。他探手入内,取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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