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一章 蜡丸密呈禀虚实 (第2/3页)
一枚小小的蜡丸。
蜡丸里头,是他亲手誊写的长安近况。
——朝廷的城防部署、各门守军人数、城中人心向背,条分缕析,清清楚楚。
他将写给李善道的奏疏也取出,和蜡丸并排放在书案上,端详了片刻,像是商人发出货单前,最后一次核对每一笔账目。然后他将奏疏和蜡丸收好,步出厅堂。
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廊下的青砖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,踩上去微微有些滑。院子里并没有奴婢侍候,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,在晨风里轻轻摇晃,抖落几粒清冷的露珠。
武士彟走到廊下的时候,早有一人候着了。
这人身材颀长,面皮白净,见到武士彟,拱手说道:“武公。”
武士彟迎上前去,笑道:“许贤兄,这回又要劳烦你了。”
这位“许贤兄”,名叫许文宝,是武士彟同乡,也是武士彟故隋大业年间做木材生意时的搭档。两人当年一起倒卖木材,一起读书。读书的时候,曾经互相调侃取外号,武士彟自称“厚材”,许文宝自称“枯木”。两人私下里都说,将来一定能大富大贵。后来武士彟投了李渊,许文宝跟着他,在太原府任了个职务,如今又跟着武士彟来到长安,现在军中为吏。
许文宝说道:“出个城门,有甚劳烦。”
“此事要紧,只有你,仆才放心。”
许文宝当然知道武士彟所言何事,然无畏缩之状,说道:“武公放心就是,仆必不负所托。”
便武士彟引着许文宝,两人往后院深处走去。
尽头是一间小屋,门口没有匾,也没有人。
推开门,屋里只有一个人。
这人约莫四十来岁,穿一身粗布短褐,看上去像个寻常的仆役。面容普通,扔进人堆里便找不出来。可他一抬头,目光却极稳,神情很镇定。此人便是给武士彟送屈突通密信的信使。他本是屈突通的家仆,关中人,在屈突家已伺候了二十多年,从前是屈突通父亲的书童,后来是屈突通的贴身长随。武士彟当年在洛阳时曾出入屈突府邸,认得此人。
武士彟一进门,脸上便堆起了笑,——笑意从眼角细细地漾开,连着眉梢都舒展开来,法令纹便也跟着弯下去,透出一股推心置腹的诚恳,俨然是一副他当年在生意场上迎候大主顾时的模样,不等这人站起,就先叉手行礼,仪态甚是恭谨,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仆役,而是一位尊长,说道:“足下受累了。这些天在府中,若有招待不周之处,万望包涵。实在是眼下风声紧,不敢稍露行迹,竟是委屈足下在这小屋子里一住就是这些天,连个炭火都不敢多送”
这家仆既能得屈突通授与此等危险之任,自有其过人之处。
他站起身,轻轻摇头,只低声吐出三个字:“不敢当。”
武士彟松开手,从袖中取出上给李善道的奏疏,又取出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暖的蜡丸,双手捧了,郑重地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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